“这个……说来惭愧,是崔某的过失。”
陆绍和王家祯来到港口登上泰山号这种消息,身为地方巡抚,又在港口边上带头学习的崔尔进自然不可能收不到消息,于是,在王家祯向陆绍提问的时候,恰巧来到的崔尔进便是面露愧色的插进话来,看着那艘搁浅在岸边的货轮说道。
“崔巡抚,我说过很多次了,那不怪你,初次操作这种巨轮,失败在所难免,本来那艘船就是让你们熟悉操作流程的,损毁也在预计之中,如今只是搁浅,还能给新学员当练习舰用,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在那次之后,现在的你们不是已经能够很好的操作这艘泰山号了嘛,不用再自责了。”
这件事提一次崔尔进就在那捶足顿胸一次,陆绍都安慰得有些烦了,好在这种事情多做几次他自己也是有点累了,顺着陆绍的安慰他也没有如同之前那般坚持,而是向陆绍拱手说道:“提起这事还是不得不夸一句仙家的深谋远虑,一开始定下要建泰山号的堡垒时,就分出了训练用的船和建造用的船,否则若是堡垒已建成大半却被我等搁浅在那里的话,那靡费的钱粮我是难逃其咎了。”
“行了行了,崔巡抚,这事说两遍都多了,再说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想在这话题纠结下去,陆绍伸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王家祯,开口对崔尔进说道:“正之兄已经回来了,还带来了那些外邦人的海图,我今日回去就能把它们印成实物分发给船长们,有了这些海图,结合着探索船队带回来的情报,我想,是时候了。”
“是时候……对,也是时候了。”
听到了陆绍的话,崔尔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神情也是肃穆了起来,认真的看着陆绍说道:“如今海图齐备,兵马已熟,战船火炮均已足数,仙家与陛下所定的一年之期,也只剩五月,确实应当出海了,我这就去通知梅应武等一干将领,筹备民夫与水粮装入船中,为仙家备好一切出海事宜。”
说完这话,崔尔进拱手便是匆匆的走了,而在他走后,很快,整个天津军港都动了起来。
“快点快点!”
如今在他的一声令下,一车车果干肉干等方便保存的食物还有桶装水开始被从仓库里搬出,络绎不绝的送往军港码头,然后从码头装运上船。
这种大规模的物资搬运,自然是瞒不了什么人,只不过一两天的时间,整个天津都知道那支驻扎在天津港里的水师要出航了。
而这,竟是引发了一阵令陆绍都始料未及的风波,甚至一定程度阻碍到了物资装运的进度。
“大娘!大娘你别拉了,哎哟!也别哭啊,我还有任务的,你再这么拉着我,我可是要挨板子的。”
天津军港外官道上的运输车队里,一名身着军装的士兵站在独轮车边上,看着那往他衣袖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抹着的大娘,满脸的无奈。
所以哪怕陆绍定下的规矩比以前严厉了许多,训练强度要高不少,这群水兵们也没有太大怨言。
最重要的是,这些规矩执行到现在,他们也是发现了其中的好处。
从前,民众见到兵那真是躲得一个比一个快,捉贼办事别说配合了,没帮着贼一起揍你都不错了。
但现在,哪怕贼喊破嗓子说什么官差打人了,只要他们穿着制服,那城里的人都不信了,别说帮贼了,性子急的抄起板凳扁担就冲上来揍他,这种时候贼人是死是活全得看他们这帮当兵的拦得快不快。
谁没事喜欢看别人的臭脸啊?
不过是平时多笑几下,对百姓们多两分耐心,就能换来同样的微笑,换来抓贼时的指路和帮助,久而久之,无论是兵还是民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所以现在被眼前那个老太太抱着大腿不让走,那名水兵还真是除了开口劝之外没啥别的办法。
“大娘,你有什么委屈,和我说吧,我多少也算是他们的长官,他也就是个小兵,做不了主的。”
“仙……”听着旁边传来的声音,那名被老人家抱着的小兵扭头看去差点没给吓出魂来,赶忙挺胸想要行礼,却是直接被陆绍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真的能做主?”
听到了陆绍的话,大娘有些怀疑的审视了一番陆绍那年轻的面孔和平凡的白衫,随即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那名士兵。
(他不能做主还有谁能做主啊,这军港他吐出一个字地上就一个坑,连崔大人和梅大人都不敢说半个不字的!)
看着大娘那模样,小兵在心中疯狂吐槽道,只是刚才自己连打招呼都被制止了,定是仙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些话,小兵是不敢说出口的。
然而,大娘就这么死死盯着他,一副他不回答就不撒手的模样,小兵憋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最后也只敢涨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我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