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铳的改动,其实还不止这个。”或许是王家祯这个捧哏太配合了,陆绍自己都介绍嗨了,伸手抽出了旁边那名卫兵腰间的刺刀,一边将它装在枪上一边说道:“这把铳是新铳,不是在鲁密铳的基础上改的旧铳,除了把燧发结构改得更合理,更方便制造外,我还让木匠们改进了护手的部分,让它能够嵌上这样的刺刀,如此一来,若是有人冲到近前,士兵手中的枪就能转成长矛用了。”
火枪装刺刀,其实就算是在这个时代都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了。
辽军那边就有一种快铳,也就是单发的三眼铳,在打完之后也不清理,直接插上软木塞做底的刺刀就能当成长枪来用。
但这种直接插枪管的刺刀无疑会影响火枪之后的精度,拼刺起来还有可能弄弯枪管,这方法用在鲁密铳这种制造难度比较大的火枪上无疑是浪费的,所以陆绍就让工匠们在护手上做了一下文章,成品,就是陆绍手中的这把新铳。
“如此一来,远能射击,近能戳刺,连火铳手近战孱弱的通病都解决了,这也是个不亚于燧发结构的精巧改动啊。”
王家祯说到底也只是个读书人,战略眼光并没有那么远,只是觉得这个设计精巧而已,还想不到它的出现直接导致了长枪兵这个职业的失业,所以在夸奖两句后,他便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问道:“只是,这刺刀装上之后再想装填火药就比较困难了,若是肉搏结束后想把它拆下来要怎么办呢?”
说着这话,王家祯还伸手去试了试,结果发现那卡扣牢靠无比,他无论从哪个方向用力,刺刀都还是稳稳的卡在上面,动都不动。
“这个,倒是木匠们给了我一个惊喜。”
本来,陆绍对木匠们的指示只是让他们弄个能把刺刀装在上面的结构而已,然而当陆绍在拿到成品后发现,他还是小看了这群手艺人的本事。
从王家祯手中拿回火枪,陆绍抽出挂在火枪下方的通条,将它斜插进护手底下的一个小洞之中那么轻轻一捅,那本来很稳固的刺刀便是松动了开来,之后陆绍轻巧的一抽,刺刀就卸了下来。
“你看,就是这么简单。”
“还真是神奇,这新式火铳有名字了吗?总不能还叫鲁密铳吧?”
王家祯不是木匠,拿着刺刀尾端的那个部位看了几眼,发现实在看不出门路的他便是将刺刀还给了卫兵,开口问道。
“本来,陛下的意思是以我的名字命名,叫大绍铳,但我听着实在别扭,就折中了一下,叫大明铳了。”
“这也算折中?”听着陆绍的话,王家祯有点忍俊不禁,开口问道。
“陛下想叫大绍铳,我觉得别扭,但也不好逆了陛下的意思,就在里面取了个大字,把绍字换成了明,不就是各取一半的完美折中嘛!”
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样的话,说到最后陆绍都笑了,将那大明铳还给卫兵后,陆绍又引着王家祯向前走,沿着那早已为那些大船铺好的深海码头,向着海上走去。
那里,一艘即便是在港口外也清晰可见的海上堡垒正静静的矗立着。
这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堡垒。
本来,按照陆绍最初的设想,集装箱货轮上要装火炮的话,就像袁崇焕一般直接装在集装箱里就行了。
但在听到陆绍这个建议后,海战经验更丰富的梅奔便是否决了他的提议,毕竟袁崇焕是打陆战,面对的大多数是弓箭与枪弹,凭集装箱的铁皮完全能防御。
然而海战却不一样,别特是陆绍强调过以后的对手会有非常多的大炮,这样一来,集装箱的防御力就不足以保护那些贵重的火炮,顺便保护一下士兵了。
于是乎,在经过商讨后,靠着陆绍提供的各种转孔打孔设备与钢筋混凝土,工匠们在这半年里硬生生的是在陆绍拿出的另一艘集装箱货轮上,建起了一座三层楼高的混凝土堡垒!
“漂浮在海上的堡垒,若不是亲眼所见,哪怕我到处去说,怕都是根本没人会信啊。”
早在来港口的时候就能看到这个堡垒了,但当时王家祯还以为是港口的新建筑,也就没有太过在意,但走到近前后他才发现,这哪里是港口的新建筑啊,就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巨型堡垒,第一次见到它的人,都会被它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尽可能增加两面的强度,堡垒成M形打造,中间再加隔板当做仓库与宿舍,除了基础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之外,船舷与堡垒外壁还附加了集装箱拆下来的铁板作为额外装甲,有这种防护和火力,反正我是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能有什么舰队能和它一决雌雄了。”
将王家祯带到堡垒最高处的望楼上后,陆绍一边扶着望楼上的混凝土栏杆俯瞰军港里忙碌的景象,一边如数家珍一般将这艘船的情报说给王家祯听,语气中尽是自豪。
毕竟,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了,但陆绍每次来这,心中都是忍不住想高呼一句——俺这艘泰坦,哦不,泰山天下无敌啊。
“有此巨舰,那海寇必然不值一提。”
此次一去福州,除了见识到洋人的坚船利炮之外,王家祯印象最深的就是海寇们那肆无忌惮的行为了。
但现在有了这艘泰山,即便是洋人那些几十门炮的大帆船都不是对手,那就更别提海寇那些几人十几人的小船了。
这让见识过福州沿岸百姓疾苦的王家祯甚为欣慰。
不过,在欣慰之余,他侧眼一看,却是看到了一副他不得不问一嘴的画面——一艘搁浅在远处海滩上的巨轮。
看着那相当眼熟的巨轮,王家祯开口问道:“仙家,那边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