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不太行。”
“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不太行。”
“我觉得真的可以！”
“我觉得真的不太行！”
“停停停停停停stopstop！”柯白实在忍不下去了，强行打断对话。
“话说，作为当事人，你俩能不能先听听我的意见？”
“你说！”姐姐和姐夫异口同声。
严格来说也不是姐夫，只能算姐姐的男朋友。但离结婚也不远了，柯白也就这么叫着了。
“咳咳……”柯白清了清嗓子。
“啊……嗯……这个……其实我也挺纠结的。”
姐姐和姐夫同时歪头。
“不是，老弟，你打游戏真的已经厉害到这个程度了吗……”姐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柯白摊摊手。
吃完晚饭之后姐姐和姐夫就开始讨论这个突发事件。柯白叉着胳膊听他们阿巴阿巴了十几分钟，很想插句话。可真到让他发表意见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也没什么主见。
“你俩继续，我上个厕所。”
而这一切的一切的源头，还要追溯到……六个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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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中午11点半。
柯白把电动车停在小区传达室门口，走进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刚刚从网吧回来。昨天晚上那个“塞壬”一直困扰着他，甚至做了个类似泰坦尼克号的噩梦。一大早起来柯白就一头扎进网吧，想要再去会会那家伙。
然而扑了个空，对方压根没再上线。
“哟小子，又上网去了是吧，高考完飘了？能考多少分啊？”
保安大爷看到柯白汗流浃背，伸手打开电风扇。
“哎大爷你还挺能呢，你怎么知道我上网去了？”
他在小区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跟保安们混熟了，说话很放的开。
“一闻你身上这味儿就知道，我这都抽了多少年的烟了……”
柯白揪起领子来闻了闻，还真是。在网吧里熏习惯了感觉不到，一到外面立马就闻出来了。
“喏，来一颗？”保安大爷递过来一根中华，朝柯白挑了挑眉。“好烟，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抽！”
“别，真办不了。”柯白摆手推辞。
柯白已经十八岁了，不少同龄人早就驾轻就熟地开始吞云吐雾，但柯白对这事儿相当抗拒。
别问，问就是柳佳欣说过不喜欢抽烟的男生……
“哎对了，有你的信。好像是个通知书啥的，早晨刚寄来的。”
保安大爷吐出一个烟圈，从一堆快递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柯白，抄起扫帚走了出去。
“通知书？不能吧……”
柯白三下两下把信封拆开，还确实是通知书。封皮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两个金色的logo，看起来倒是蛮高级。
他昨天才考完，今天就来通知书了？现在大学效率这么恐怖的吗？
他打开第一页，烫金印刷的字整齐划一。
“尊敬的柯白先生，您好。”
“首先，请允许我向您表示诚挚的祝福，希望在刚刚结束的高考中，您能取得一个令人满意的成绩。”
老官方腔了。柯白咂咂嘴，继续向下看。
“我们查阅了您的学业记录，根据您的以往九次模拟考试成绩与本次高考试题难度估算，您此次高考预估成绩为565.43分。与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浙江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一流名校录取分数线有很大差距。与贵国985高校，211高校录取分数线同样有较大差距。对此，如果您想追求更高的发展平台，我们不建议您留在国内继续求学。”
“这……”柯白目瞪口呆。
学业记录也算个人隐私吧？随随便便就能查的吗？
不建议留在国内……对此他表示呵呵。他倒是想出国，可国外哪所正儿八经的大学收啊，砸钱砸到私立野鸡学校去那就没意思了。
他继续往下看。
“让我们进入正题。我们考察了您的综合素质，认为您已达到本校的入学标准。具体详见信封内附录。在此，我代表马萨诸塞科学技术大学正式向您发出入学邀请。”
柯白愣了愣，伸手摸了摸信封里面，还真有个附录。
附录密密麻麻的列举了一系列的评测标准……大类下面的小类就更多了，几乎包含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与科学沾点边儿的分类。每个小类的后面有一个评价的框框。在一堆叉号里面，柯白找到了唯一的那个对号。代表着他这一条通过了。
“电子竞技……专业？”
这不会是变相挖他去打职业的吧？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目前英雄联盟联赛韩国的LCK和中国的LPL最强，欧洲的LEC也大有蒸蒸日上之势，而北美的LCS就要弱一些了。其他赛区基本就是陪跑。想要发展，提高赛区平均水平，拉外援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方法。
不能吧……要打职业也得为LPL打啊……柯白想，他老战狼了。
“马萨诸塞科学技术大学是由常春藤高校联盟及麻省理工学院联合创建的，全球顶尖水平的科技研究院校。有着最顶级的师资力量，最尖端的研究设备及最优美的校园环境……”
看到这里，柯白“啪”的一声合上通知书，随手丟到一边。
就这？
虽然不知道你在哪搞到了我的学业记录，可作假也得有个限度吧……常春藤和麻省之类的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么？
还有那马什么玩意儿大学，明明听都没听过。
他正想起身回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推门进来，戴着大框墨镜，颇有黑老大风范。
“哎哟柯白，大热天干什么呢不回家，耽误人家保安同志工作呢？”
“孔老师好！”柯白立马站起来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自己的班主任。严格来说……是前班主任。虽然已经毕业了，但在学校的习惯一时还不大好改。
“我看看有没有我的快递，等半天结果就一诈骗通知书。”柯白耸耸肩。
“诈骗通知书？”孔老师从一堆报纸中找到自己的那一份，伸手摘下眼镜。
柯白对这副眼镜印象深刻，成分是碘化银还是什么来着……在太阳光底下是墨镜，一进屋就变成了透明的，一度让他觉得很高级。
“就这个。”
柯白把扔到沙发上的通知书捡起来递给孔老师。“这年头什么活都有人整了，老师你看看吧。”
“哟，设计还挺大气呢。”孔老师笑着点头，翻开第一页。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的笑容渐渐消失。
“怎么了？”柯白有点蒙圈。
孔老师作出“嘘”的手势，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本本，表情凝重。
“你怎么确定这是假的？”
“不是……常春藤……老师你不会真的信这个吧？我是个什么水平您应该了解啊……”
孔老师又仔仔细细看了十几秒。
“以你小子的水准，的确让人难以相信……”
“是吧。”
“但起码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确实是常春藤的钢印。还有麻省的校印，都是特制的，理论上来说……基本没有假。”
“啊？”柯白惊叫。
他连忙接过孔老师递过来的通知书，翻开接着看。
“我校材料物理学教授阿尔伯特·威坦森拟于6月11日访问您所在的城市，篇幅有限，这里不再赘述。请拨打下方号码与他联系……”
“嘶……”
柯白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看着孔老师。
“真不是假的？”
“大概率是真的。”
“不能吧……”柯白哭丧着脸。
理论上接到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应该狂喜，但其实你会发现，一般这种情况，惊喜不一定有，惊吓却是跑不了的。
“相信老师，咱学校学生出国留学的事务我负责了快十年了，还能搞错了？”
孔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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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Hello，hello！”
“卧槽还真能打通啊……”柯白吓了一跳。
姐姐起初对这事持保留意见。虽然在年轻一代的眼中电子竞技已经不再等同于不务正业，但这并不是条轻易能走通的路。
姐夫倒是觉得这事儿靠谱。大义凛然地列举了出国的种种优势，一通慷慨陈词之后，说的姐姐有点一愣一愣的。
三人一致决定先联系一下教授，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谁都没听说过那个马什么玩意大学……常春藤和麻省是很夸张，夸张到姐姐和姐夫一开始都不信。别说他俩了……柯白自己都不信。可是那两个印就在那儿摆着，通知书的编号也能在官网上查到，不允许你不信。
“Err……Is that Dr.A……”
“没错是我是我！你就是柯白吧？哎呀我等你电话已经等了好久了呐……”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兴奋的声音。
“您……还会说中文呢啊……”柯白汗颜。
“现在中国发展迅速嘛，不会说中文将来不好混啊。”
电话开着免提，这外国老头操着一口流利的半吊子普通话，听得旁边的姐姐和姐夫一愣一愣的。
“那个……教授您好我是柯白的姐姐，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么好的学校，为什么看上柯白了……他这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柯白一脸哀怨，心里说姐你别说透啊……蛮打击人的。
“原因都写在通知书上了呀！”
“就因为……游戏打的好？”
“是啊，有问题吗？”
“啊……哈。”姐姐哭笑不得，她估摸着这外国老头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游戏打的好……真的也能成为被名校录取的理由？
反正她是没想过。
……
就这样，三人轮番上阵，和奇葩教授你问我答的扯了半小时，基本摸清了情况。最后明天晚上约在丽贝卡酒店会面。
“不见不散！Bye！”电话那头传来欢快的吆喝。
“Bye！”姐夫挂断了电话。
“柯白你明天可得穿的像样点儿，第一印象很重要，我和你姐吃完饭就给你去买套新西服。”姐夫摩拳擦掌，看起来挺兴奋。
“你不懂，人家肯定已经观察了老久了，要我说，平时怎么穿到时候就怎么穿，这样最好，显得咱不做作。”姐姐提出反对意见。
“嗯你这么一说倒也对……那买双新鞋总可以吧。”
“停停停。”
姐姐和姐夫一起看向柯白。
“我这还没说我要去呢。”
“为什么不去？多好的机会啊！千载难逢啊！这大馅饼多少人想接都没处找去啊。”
“老弟，平心而论，你这成绩也上不了那些一流大学。现在机会就摆在这里，世界名校特招，你为什么不去？现在国外发展毕竟还是比国内强，你就是出国混上几年，镀个金回来，找工作也好找。”
“我和你姐是过来人。你看你婶婶同事家那哥哥，从加拿大读研回来多少单位抢着聘人家？那还只是个二流私立学校，你要是从麻省回来，那不得……”
“不是……这八成不是正经出国留学，是拉我去打职业啊。”柯白打断。
沉默。
家里持续嘈杂了快一个小时，突然安静下来，几个人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
“那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
姐姐突然说。
“你俩可能不太了解这个情况。我去国外打职业，万一打出点儿成绩，大概率会被骂惨。”
“为啥？”
“怎么说呢……汉奸，汉奸懂吗？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我去那边肯定是给人家国家打啊。”
“这倒是个问题。”姐夫点头。
“行了，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吧。”
柯白转身走进自己房间，顺手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