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have been slained.”
……
“You have been slained.”
……
“You have been slained.”
……
柯白生无可恋地摘下耳机扔到一边，低头看了看手表。
午夜两点钟。
网吧里除了老板和远处几个通宵的哥们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输掉第一局之后柯白不是很服。那次对方单杀他实际上占了不小的运气成分，要不是那波兵来得太不是时候，胜负还未可知。
他让孙小球他们先回家去，自己留下来二番战。一来为自己正名，二来，虽然对面的态度让柯白很不爽，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强的对手，他可不想轻易放过。
让他没想到的是，似乎第一局对方纯粹只是陪着他玩玩，压根儿没认真打。从第二局开始，对方明显没再放水。
他被连杀了三局。
极限越塔，丝血反杀，隔墙大……三局里柯白每次被单杀的方式各不相同。如果第一局勉强可以说运气衰，后面三局他的确被花式吊打了，没得辩解。
几把solo下来，柯白已经明白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到底在哪儿。
不是操作，而是计算力。对方在这方面做到了极致。伤害的计算，血量的计算，甚至时间的计算……每一波兵，每一套技能CD，精密的不能再精密，简直像台机器。那种压制性的计算力让柯白根本找不到任何的机会。他现在甚至觉得，第一局那波兵线也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哥，我服了，你才是真大神，怎么练的？”柯白打字过去。
他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五体投地。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自己和对方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层面上。
他的确是关公，砍砍肉体凡胎的地球人不在话下。可对面简直是TM一变形金刚，踩一脚他就嗝屁了。
“没练过，瞎玩。”
“哪啊，可别谦虚了，你这意识和操作该给浪师傅看看。”
柯白心里说我都认怂了咱就别凡尔赛了好不好？我也要脸的……这要是真的没练过，那他柯白就可以考虑退出联盟界改行去打4399赛尔号了，太摧毁人自信了。
“没想到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隔了一小会之后，对方回复。
柯白愣了一下。
他感觉对方话里有话。什么叫“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难不成……对方认识他？
不可能。柯白马上推翻了这个设想。偌大的网络世界，偌大的英雄联盟，偌大的网通四区……而他们今晚只是萍水相逢。
应该是不太会说话，表达方式有问题吧。这些默默无名的平民大神一般都比较闷骚。
“今天太晚了，下次一起。有空继续交流啊！”
“你是M嘛……”
“学习的最好途径就是被高手虐。”
柯白打了个哈欠，把加好友的请求发了过去。没办法，实力差距在这儿，他现在已经完全放低姿态，抱着一种讨教的心理，老卑微了。
“对方已接受您的好友请求。”
“睡了。”
“好，晚安。”
柯白移动鼠标，准备退游戏。说实在话，尽管他今天晚上很憋屈，但还是学到了不少。起码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人外有人，人外还有人。
“晚安。”
“柯白同学。”
……
柯白的脑袋“嗡”地一声。
他打了个寒战，准备按下鼠标左键的手指忽然僵住了，全身的寒毛倏地竖了起来。
他猛地一下子转过头。
……
什么都没有。
就在刚才，屏幕上自己名字出现的瞬间，他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你到底是谁？”
柯白迅速敲键盘，然而好友列表那个憨憨的小内瑟斯头像早已灰暗了下去。
对方已经下线了。
柯白的心跳逐渐加速，他深呼吸，尝试着整理思路。
他倒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异常。默默无闻观三四个小时的战，专挑他的招牌英雄与他solo亚索……对方明摆着是冲着自己来的。
最邪门儿的，对方竟然知道他是谁。
虽然作为高分路人柯白也经常在各大主播或者职业选手的直播里露脸，但上镜的也是他操作的英雄而不是他自己，就算是私粉也没道理知道他真名叫啥。
柯白努力回忆着。
他理不出头绪来。印象中，在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里面，好像没怎么有会玩亚索的啊……
估计只是恶作剧吧？指不定是哪个小伙伴被虐惯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雇了个大神来出气呢？
但逻辑清晰的柯白亲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假设。即使真的是小伙伴雇人来和他solo，也不见得能打赢他啊，毕竟他都和国服第一亚索五五开了。
网吧里一片寂静，除了吧台的方向传来的轻微呼噜声。
老板也睡着了。
……
淦，管他是谁呢，不纠结这个了，回家睡觉！
他迅速关机，机子里剩下的那几块钱也懒得去退了。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轻轻踏出了店门。
……
夜深人静。
柯白一路骑行，沿途一辆车都没有见到。电动车的动力加到最大，道路两旁的路灯飞速地向后倒退着。
骑着骑着，周围渐渐地亮了起来。
他扭头向右手边看去，灯火辉煌的CBD区坐落在江水的那一面。金色与紫色的光影交相辉映，与这边冷寂的环境像是两个世界。
柯白停下车，眺望着那片紫金色的光芒。
他其实说不上是个理想远大的人。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人生最大的理想，也不过是将来能够去他此时目光中的那片高楼大厦混，顺便把班里那个白裙子的女孩娶回家。
在他的认知里，江水对面的CBD区已经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了。班里那个白裙子的女孩，已经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了。
知足常乐，柯白觉得自己这点挺好。
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高考已经结束了，不得不开始计划自己下一阶段的人生了，竟然有点感伤。
时间过的真快啊，明明感觉自己还是半大不大的小孩子来着……
柯白转过头，继续向前行驶。电动车逐渐加速，一人一车消失在了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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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D区，丽贝卡五星酒店，VIP套房。
女孩坐在床沿上，全身上下除了内衣只裹着一条浴巾，露出大片年轻骄傲的肌肤。
“美女，战况如何？”蓝牙耳机内传来银铃般清脆的女声。
“很强，如果没有Ada帮忙，我打不过他。”女孩扣上笔记本电脑，双手端起桌子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小口。
“你来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凭自己的实力教育人家嘛？怎么开起挂来了？”电话那头的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
“懒得跟你打嘴炮，没事我挂了，困了。”
“哎哎哎别挂别挂，还真有点事儿得通知你一下。”
“什么事？”
“你在那边也差不多玩够了吧？是时候干正事了。明天老头子在丽贝卡酒店和你碰头，下午一点半，不准迟到。”
“哦。”
“你可别到时候找不着地方。”
“开玩笑……我现在就住这儿，老贵了。”
“呦，还挺会挑地方，环境怎么样？周围有没有好看的小哥哥？哎呀放心我不会给Arthur说的啦……”
“你说了也无所谓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有一说一，我真对他无感。”
“唉……”电话那头的女孩长长地叹了口气。
“要我说，美女，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这年头上哪儿去找这种男生？多金，长得帅，风度翩翩，倒贴他的女生从白金汉宫排到泰晤士河，还只当你一个人的舔狗……别整天对人家爱搭不理的，人家什么身份？搞不好你要跟英国女王攀亲戚的。”
“没那雅兴。这亲戚可攀不起，你爱去你去好了。”
“我倒是想，人家看不上我啊。”
“哎，差不多得了……睡了，晚安。”
女孩叹了口气，摘下耳机往旁边随意一丢，向着身后巨大的水床倒下去。
……
这是林篝来到这所城市的第三天。目前来说，整体感觉还不错。特别是那家深夜营业的火锅店，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从上海一路开车过来，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却发现找不到开门营业的店。北方许多大城市都没有夜生活，更别提二线小城了。
林篝走进那家火锅店的时候，老板正在吧台上打盹。她没有叫醒他，自己四处走了走。
她的目光停留在墙上用雕花木框装裱着的一张照片上。照片质感很古朴，很明显是用胶卷洗出来的，看上去有一定的年头了。照片中，男人和女人各自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背景是标志性的蓝天白云，笑得灿烂开心。
应该是店主一家的全家福了。
挂在如此显眼的地方，显然是想让大家都看到呢。
那肯定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吧？林篝想。
她微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