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听着后金那一方传来的鸣金声,看着缓缓开始向后撤退的后金军队,以及站满了建虏骑兵,正在向后金军阵驶去的那近三十辆炮车,何可纲狠狠的锤了一下车顶,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牙龈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
虽然汽车制造难度极大,即便后金拿去也不可能,但红衣大炮却没那么难,后金那边也有能工巧匠,即便不会铁模,也不知道流水线,更没有侧吹转炉炼钢法。
但只要是能仿制出来,哪怕做得比明军这边笨重,比明军这里的更容易炸膛,它依然会对明军,特别是明军赖以为生的堡垒造成严重的威胁。
不过,就在何可纲思考着如何是好的时候,明军中军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战鼓。
只听马蹄与引擎的轰鸣震响,明军的阵营中,不但步兵阵列开始向后金的歩卒进行反冲锋,越野车军还有祖大寿率领的全部关宁铁骑也是倾巢而出,开始追向撤退中的后金骑军!
鸣金收兵,双方一同后退,那只是建立在双方都已经打得筋疲力竭,而且皆无太大优势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
如今明军势优,又第一次见到后金鸣金收兵,士气大振,再加上炮车还被后金掳去了二十几台,袁崇焕怎么可能就此罢手?
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全军突击的命令,本来已经和明军战线分开了的后金军团,这一下又和明军纠缠在了一起。
“这是不打算停手吗?”
看着重新打成一团的步兵阵营以及不惜贴身用车内长枪肉搏也要缠住轻骑兵的车军,下令撤退的皇太极却是没有多么的紧张。
后金士兵从小生活在辽东以北的苦寒之地,又是以肉为主食,不强壮且善战的大多都被野兽和自然淘汰了,能活到当兵岁数的人基本都是勇猛的汉子,所以他们在与明军肉搏时永远都是胜多败少。
即便是现在明军紧咬着不放,一边与明军交战一边后退的后金歩卒在死前给明军照成的损失也不少,短时间内他们的军阵是不会有崩溃的可能的。
而后金比之于明军的另一个优势在于他们马多。
他们的辎重食粮以及备用武器大多都是放在马背上的,即便是歩卒都有代步马。
事实上,后金之所以每每绕过明军重点防线,强攻其薄弱点,除了关内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之外,这种人均有马的奔行转进速度,也是十分关键的原因之一。
只要他们能抵挡着明军的进攻撤退回到大营边上,到时候骑兵拼着损伤阻拦一下明军,其他人赶紧上马撒丫子跑路,明军歩卒根本追不上。
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本来就是他们这种游牧民族十分重要的战术之一,后金士兵们执行起来就和呼吸一样自然,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就在皇太极这么想着的时候,重卡那在战场任何地方都能清楚看见的独特身姿映入了他的眼帘。
见此,皇太极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安,立刻挥手下令道:“命巴牙喇营出击,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些大车给我拦下!”
“是!”
白甲巴牙喇营,是后金挑选全军最强悍的勇士组成的王牌部队,在这个部队里,人人都有挽数石重弓的臂力,有着以一当十的武力与战斗经验,在与明军的交战之中,只要派出这个营,他们所在的那一片战区根本没有战败的可能,全都是以明军的溃退而告终。
然而,就是这么一支由百战老兵组成的绝对王牌部队,在面对重卡时,也是感到了一丝的无力。
这东西怎么拦?
率领整个巴牙喇营冲向那些重卡的巴牙喇章京陷入了迷茫。
重卡速度提起来后根本不比战马慢,即便巴牙喇们骑着的是整个部落里最好的战马,想要追起来都有些吃力。
至少巴牙喇章京是绝对不想去试试自己这连马带人的几百斤肉能不能挡下这玩意的。
所以思来想去,作为巴牙喇这个精锐部队中最强的几人之一,巴牙喇章京将平时用于骑射的弯弓放回弓架上,抽出另一边不常用的那把六石重弓,用力将它拉满,搭上箭矢,瞄准了那重卡的轮胎,松手将箭射了出去。
命中。
能当上巴牙喇章京的必然是巴牙喇营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勇士,巴牙喇章京的骑射功底自然没得说,虽然他射中的轮子和他瞄准的轮子并不是同一个,但怎么说也是射中了。
可惜,没用。
重卡的轮子本来就是加强胎,加上高速行进时飞速旋转,哪怕是六石重弓射出去的箭,在击中它的瞬间就被弹飞了。
看着这幅情景,巴牙喇章京明白了,如果连他这把弓都射不爆车轮,那其他人的弓更不可能了。
这样一来,哪怕他再不愿意,也只能靠过去再想办法了。
想到这,巴牙喇章京挥挥手,本来与重卡并行奔跑的巴牙喇们开始向那些重卡靠了过去。
然而,如果巴牙喇们只是并行着一起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还能相安无事,但若是他们主动靠过来,那重卡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那些建虏的骑兵靠过来了!”
站在重卡车厢里的第二层,负责观察外面情况的哨兵抓着第二层上的把手开口喊道。
是的,这重卡车厢内,其实是有两层的。
为了尽可能多装两门炮,重卡的下层都给炮让了位置,但这样一来,火药与炮弹就没地方放了,所以陆绍的建议是别浪费集装箱那几米的高度,让工匠用竹木在车厢里搭了一个结实的二层,用来放置火药与炮弹。
然而,当二层搭好,放了火药与炮弹后,多出来的地方感觉还是有点空落落的,秉承着不浪费空间的念头,陆绍与李邦华一寻思,又往重卡车厢的二层里,加了十几名火枪手与弓手的配额。
没错,火枪手与弓手。
在观察手看到了那些巴牙喇靠过来之后,不只是下面的炮手开始将火炮推了出去,就连二层的窗口也被上面的火枪手与弓手推开。
从外面巴牙喇们的视野中看去,那便是本来光滑一片的集装箱壁突然如同刺猬一般探出了一堆粗细不一的管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