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们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后金阵营里如同炸窝一般窜出来两万轻骑,就在他们边上的炮车们自然是赶紧脚底抹油开溜,但溜了一阵后,看着那些根本不理会他们,直冲向明军两翼的轻骑兵,何可纲的司机开口向他说道。
“不太对劲,后金的两翼被我们这样狂轰滥炸已经有要崩溃的迹象了,这种时候把所有轻骑都派出去决战,放任我们轰击,怎么想也不是取胜之道,先别回去,让我再看看。”
说着这话,何可纲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皮卡那用铁块与木板加固的车顶,拿着望远镜左右张望了起来。
现场指挥,与游戏指挥是完全不同的。
身处战场之中,即便是像何可纲这般站在车顶上用望远镜看,他能看到的东西都不算太多,加之后金的骑兵才刚刚冲过去,整个战场上烟尘滚滚,基本什么都看不清,这个现象,让何可纲愈发的警惕了起来。
“开车,我们再去远一点,我总感觉不对劲。”
伸手从指挥车后座的旗手手上拿过指挥旗,何可纲趴在车顶上对司机下达命令后,就这么抓着车顶的部件向身后的汽车打了一个跟随的旗语。
看到他的这个命令,其他炮车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的跟着何可纲的旗车一同向更远的地方驶去。
几分钟后,烟尘开始慢慢落地,等到何可纲他们驶到更远的地方再回头张望之时,冷汗从所有车军上的士兵额角流下。
只见刚才他们所待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部分折返回来的后金轻骑与混在烟雾里摸过来的重骑重重包围了起,刚才若是没有何可纲那果断的决定,现在他们肯定是陷在里面了。
“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啊……”
看着远处那些面带不甘朝这里不断挥手的后金骑兵,何可纲的司机有些后怕的开口说道,对于何可纲,他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这里就五十辆车,若是被这么多骑兵包围,那么绝对是凶多吉少。
“如果我真的能料事如神,那我在这之前肯定会收拢部队,避开这一次合围,这一次,是我大意了……”听着军阵另一面传来的一阵不规则炮响,何可纲眉头深皱,看向了后金军阵另一侧那依然烟尘弥漫的草场说道:“方晖那边,怕是完了啊。”
方晖是何可纲的副手之一,对车军上手最快的他是这个车队的二把手,刚才为了扩大杀伤面积,何可纲将另外四十九辆车的指挥权交给了他,让他带去后金军阵的另一侧轰击,形成交叉火力。
然而现在,虽然看不到,但只是听那边混乱的喊杀声和枪炮声,何可纲这边也能猜到,方晖应该是没能及时看出后金的计策,没能带着车队退出来。
事实,也如何可纲所想的一般。
“大人,完了,我们已经被完全围上了。”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骑兵,方晖的司机面带绝望的喊道,而方晖也是一脸悔色,但如今也为时已晚。
汽车不是坦克,面对这么多骑兵的重重包围,铁定是冲不出去的,看着周围不断逼近的后金骑兵,方晖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把炮交给他们。”举起盾牌挡下了边上射来的冷箭,看着那击穿了他镶铁盾牌的箭矢,方晖对司机开口说道:“红衣大炮是我们最高的机密,是少数能完全压制建虏的武器,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把大炮带出去,等我信号,我们冲出去。”
说着这话,方晖推开副驾驶的车门,靠着盾牌和自己精良的铠甲硬挨了好几箭爬到了皮卡后面的车斗里。
在那里,炮手与盾手们都趟得差不多了,活着的人也是抱着铁盾死死的缩在角落里,在被这么多弓手,特别是有能挽重弓的弓手包围下,他们在打完一次齐射后,根本没有给火枪火炮装弹的机会。
“冲!”
已经没有心思去斥责那些缩在角落里的炮手了,方晖上了车斗后立刻敲打后窗对司机喊道。
而司机听到了他的话后虽然觉得没可能,但军令如山,他还是还是挂挡起步向着前方的后金骑兵冲去。
可惜,他们要拼命,那些后金骑兵也是被下了死命令的,就如同其他被逼停的车一般,那些后金骑兵在看到这辆车起步后立刻分出一个小队的骑兵直冲了过来,宁可被车撞得人仰马翻,也不让他们有逃跑的机会。
看着那些在皮卡被撞停后立刻逼上来的后金骑兵,司机绝望了,打开车门跪在地上大声求饶,而就在这时,只听车斗上方晖一声怒吼,抓着一块烧红炭火的他径直将手塞进了车斗的炮管之中。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车上的炮管炸裂,崩碎的破片扫倒了周围七八个建虏骑兵,当然,也包括近在咫尺的方晖——靠着汽车启动吸引建虏注意力的那点时间,他将车斗里的好几个火药包塞进了炮管之中,然后用那块炭火,把炮给炸了。
这种血性,哪怕是把他们包围的建虏骑兵,都为之动容,而其他炮车上的炮手在听闻旗车这边的动静,或是直接看到了方晖的行动后,也是有人血气上涌,开始效仿。
这一下,只听一阵又一阵的炸响,又是五六门炮炸裂开来。
可惜,这世上有如此勇气与血性的人毕竟还是少数,更何况建虏也不可能看着他们这么做,在炸了几门炮后,有所防备的建虏立刻以更密集的箭雨覆盖所有炮车的车斗,在这种箭雨覆盖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动弹分毫。
而当建虏冲到车边后,他们立刻用自己腰间的水袋将水浇到炭火盆上,伴随着炭火的熄灭,现在再想炸炮都不可能了。
“开车,还是死?”
车斗里的炮手杀的杀,俘虏的俘虏,做完这些,建虏骑兵们纷纷涌进驾驶室,将刀架在了那些身穿重甲的司机脖颈上,出言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