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
虽然中军正面才刚刚与后金的歩卒接触,双方的先锋还在浴血拼杀,但看着两侧那些后金重骑惨烈的死伤,哪怕两翼步兵已经有部分在溃逃了,袁崇焕却是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一次,倒不是他一如既往的自我感觉良好。
袁崇焕敢说自己赢了的原因是这一次车军与八旗重骑交锋后无比优势的交换比。
在这一次交锋之中,越野车内死伤暂时无法统计,不过后金骑兵箭术再好也不带制导,能射进车里不被车体阻挡的箭终究是少数,而这些少数的箭矢想要伤到里面的士兵,还得贯穿他们的盾牌与铠甲。
若是要毙命的话,那还得击中要害位置,有这些条件层层筛除,哪怕最悲观估计,这一次交锋车军死伤也不会过百。
所以哪怕把这十辆撞击骑兵后倾覆的重卡里的士兵都当成阵亡,那车军也是用三百余人换了对面两千多名重骑兵。
一比七的交换比,这数据放眼历代与后金的战役,那都是独树一帜的,更别提交换的还是重骑兵这种精锐兵种。
“皇太极,你现在要怎么办?”
站在防爆车上,袁崇焕看着两翼那已经被重卡残骸与明军团团围住,正在拼死抵抗的后金重骑兵,略带自豪的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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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要怎么办?撤退吗?
如果袁崇焕的目标不是盛京的话,他这时候应该就下令撤退了。
这仗打得太惨了,上次八旗重骑有如此巨大损失的,还得追溯到万历的萨尔浒之战,但那时候他们虽然死伤惨重,却也换掉了更多的明军士兵。
然而这一次,他们在付出两旗的重骑兵之后,得到的战果,不过区区十辆大车与几百名明军歩卒,就算算上那几十辆被铁蒺藜弄坏的越野车,这交换比也是相当划不来。
虽然只是一次交锋,但皇太极已经看出来了,重卡对重骑兵的克制效果太强了,只要它们还护卫在明军两翼,重骑就几无发挥的可能,而被他寄予众望的铁蒺藜虽然有用,但作用却远没有他所设想的那么好。
越野车小队与小队之间的配合默契度远超他的想象,在经过铁蒺藜照成的混乱之后,现在已经开始重整。
虽然不及重卡,但这些车军对骑兵的杀伤力依然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有一直令后金颇为头疼的关宁铁骑尚且没被袁崇焕派出来,依然在中军偏后方的地方虎视眈眈,养精蓄锐。
三者结合下来,这场战役他已经没法打了,至少目前他根本看不到胜利的契机。
该撤了。
这是皇太极得出的结论,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如何对抗明军拥有的这些新式装备。
只是,不能立刻就撤。
但袁崇焕的车军里有一百门红衣大炮,这种重炮对城墙的威胁是不言而喻的,不解决这些大炮,盛京的城墙根本抵挡不住。
想到那一百门,哦,现在还剩九十九门的红衣大炮,皇太极的血压就蹭蹭蹭的往上飙。
这还不算完。
等到后金的军队总算将被它们轰得十不存一的盾车推到近前,他们也是退无可退,再退就要退进他们军阵之中的时候,那些炮车愣是一脚油门从两军中间溜走了。
好吧,溜就溜吧,跑得快算他厉害。
这能忍?看到他们如此嚣张的姿态,后金立刻派出了轻骑,希望轻骑能干掉他们。
然而,这下问题又来了。
那些炮车看到轻骑冲过来,本来就是背对着后金阵营的他们一脚油门就向着本阵的重卡方向驶去。
后金的轻骑兵们是在重卡那边吃过亏的,刚才若不是皇太极派人收拢得快,第一批被重卡教训过的轻骑都得跑没影了。
现在看到重卡,他们哪里敢靠过去?只能乖乖的后退。
被他们这样来回折腾了几趟实在气不过的轻骑兵们,在一次退后的时候尝试着杀了一次回马枪,结果直接被倒车过来的炮车一波齐射带走了百来号人。
这还是因为追击的轻骑数量不多,站位较散的缘故。
追又追不到,打又打不着。
这样来回折腾了几回,轻骑兵们都不想追了,心真的累了。
反正这个时代的火炮打一炮要好几分钟,炮管发热之后,更是得等它冷却一阵后才敢再打一发,如今在打了这么多发后,炮车的射速已经远不及刚才了。
所以现在即便是皇太极下令让他们去追击那些炮车,轻骑兵们都开始懈怠了,反正也追不上,都是随便做个样子追追了事。
这种应付的姿态,自然是瞒不住皇太极这个从小征战的老兵,但他也能理解那些轻骑的感受,所以,在思索片刻后,他一发狠,一个又一个的指令开始传达到骑兵队列之中。
这下,后金军阵里仿佛炸开了锅一般,所有待命的轻骑兵突然倾巢而出,近两万骑直扑向大明中军的两翼,其气势之汹涌,仿佛是要与明军一决死战一般。
但实际上,皇太极手里的重骑兵们已经在那些轻骑兵奔腾掀起的尘土掩护下,向后悄悄绕行了一段路,开始向那些炮车包围而去。
他们已经收到了皇太极的死令,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那些炮车全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