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满集原本是个随处可见的高中生。
但自从他在学校的旧校舍中见到楪祈这个偶像歌手之后,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被楪祈被捕时得到了暗示,就地跑到了近乎荒废的“六本木区”,跟恐怖组织的首领交流,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吸收了楪祈从基因研究所中偷盗出来的“虚空基因组”,随后又用刚得到不久的抽取虚空的能力跟前来搜捕楪祈的人交战,之后又拒绝了葬仪社首领恙神涯的招揽,但却又被告知他在六本木区的行动被同校的同学看到,找出那个同学后,他不忍心灭口,就被那个同学出卖,被拘留之后又被葬仪社营救,最后也只好半推半就地留在了葬仪社训练。
虽然对于樱满集来说,他留在葬仪社,只是因为楪祈。
所以实际上,他对于这个组织其实根本没有多大的归属感,从他自己的意愿上来说,他根本就无所谓革命与否,而不做这些,他又没有了容身之所。
“感觉就像是被逼上梁山一样啊……”
樱满集这天结束了训练、洗完澡之后,正擦着头发,却在转角处遇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他随口的感慨让樱满集不晓得为什么觉得是在说自己,于是就问:
“逼上梁山?”
“水浒梁山,其实那群人的性质其实跟你们——或者说葬仪社——现在差不多。”
“所以?”
“所以,‘被选中的亚当’,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类需要被淘汰和进化吗?”
樱满集愈发迷惑不解,他觉得自己现在仿佛处在一个梦境中,而眼前那个俊秀的少年像是梦中的人物,他简直比恙神涯还要装模作样,但樱满集甚至可以看到他身上那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洞察世间万物的、甚至堪称神性的光芒,于是恙神涯的那层高傲冷静的外壳相比较之下不过是单薄的一张纸。
“‘被选中的亚当’,是什么意思?”
“你记得你的父亲的名字吗?”
樱满集顿时按住了头:“樱满……玄周?”
“樱满玄周原本是主导‘起源之石’的研究工作的生物专家,而‘起源之石’,正是天启病毒的来源。你的姐姐樱满真名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天启病毒的感染者,也就是被起源之石选中的新世界的‘夏娃’,而你,则是被她选中的‘亚当’。”
“可是,姐姐她已经死在了‘失落的圣诞’的事件当中……”
“她确实死了,但还没有完全死去,而那个楪祈,其实就是她的克隆体,而樱满真名的一部分灵魂,也寄托在了她的身体里。”
“证据呢?”
樱满集愈发用力地按住头,似乎是想要把某些翻涌的回忆压下去。
“需要又如何?不需要又如何?”
在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樱满集才说。
就在这时,转角处一个坐着轮椅的少女突然冒了出来,见到他们两人站在那里,立刻就戒备地绷紧了脸,大声地说:“你是谁?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你根本不是葬仪社的成员!”
“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要接触一下‘救世主’而已,对你们葬仪社我也没有什么恶意,虽然作为非时院的合作者,其实也没有什么善意就是了,不过反正这是你们日本人的人们内部矛盾,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救世主?”
樱满集又抬起头,问。
“根据你的选择,你可以成为救世主,或者灭世者,当然,若是你选择了前者,我说不定会帮你,若是你选择了后者,我就会成为你的敌人,当然,你硬要维持现状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并不觉得你们那个葬仪社的首领会让你继续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你说是吧,恙神涯?或者说,特里同?”
那个少年倚靠在墙边,语调轻松地说。
“令无疾,非时院的顾问,据说是病毒方面的专家,但自从被聘请之后却从来都没有做过病毒方面相关的研究,也没有拿出过任何成果,相反,还利用这个顾问的名头肆意在神秘侧兴风作浪,”恙神涯这时候也从黑暗中走出,前面也说了,在樱满集的印象中,这是个很会装模作样的人,一身黑色的像是大氅一样的作战服,而且那种身材颀长、面容俊秀的外形条件也很适合装模作样,再加上他刻意维持的冷静高傲、从容不迫的语调,就会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但我没有想到,阁下居然真的会研究天启病毒,而且可以调查到这种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涯?他说的只有我能承受虚空基因组是怎么回事?他说的楪祈是真名的克隆体是真的吗?也就是说,楪祈是刻意跑到我的身边,把虚空基因组交给我的吗?这一切都是你用来操控我的吗?回答我!涯!”
樱满集反倒情绪激动地冲着恙神涯大喊了起来。
“弱者在这个世界上,只能被强者当成棋子,这是我在当初‘失落的圣诞’发生之后才领悟到的真理,阁下,在你看来,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呢?他明明已经拥有了那种能力,现在算不算得上是强者呢?”
恙神涯并没有正面回答樱满集的问题,而是指着他朝令无疾发问。
“啊,这种问题正面回答起来好像比较伤人自尊吧?”令无疾摇头,不过他的言下之意显然是说答案是否定的,然后他又说,“不过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好像从立场上来看,我是你们的敌人吧?”
“你说了要帮集成为救世主吧,那么,从这个立场上来看,我们就可以是朋友,至于之后的政治斗争,那就要看阁下是否觉得我们可以取非时院而代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