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涯他是为了我们……”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忽然大声地反驳令无疾对恙神涯的评价。
“不,我承认这个评价,但是,自私跟革命并不是相悖的吧?”恙神涯伸手拦住了筱宫绫濑的发言,反倒跟令无疾讨论起来。
“我不是说搞革命不能有私心,而是说私心不能压过公心,你一看就是那种在某些时候就会用私心压倒公心的人,”令无疾摇了摇头,“诚然,在你看来,或许你让自己为私心付出代价,但明知不符合公心却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去做了,是革命的领袖该做的事情吗?”
恙神涯摇头:“不是。”
“但你不会改的,是吧?”
恙神涯点头。
令无疾也很无所谓地说:“也罢,反正我的目标是彻底解决天启病毒,运气好的话你们的革命基础说不定都会消失,到时候连革命纲领都要变了,领袖换一个也没什么……”
“但葬仪社是涯……”
轮椅少女听到令无疾那么说,顿时就朝他喊了起来,不过恙神涯拦住了她,没让她继续说下去,然后从容地说:“那么,阁下就请自便吧,我会通知其他人说明阁下的来访的。”
他就转身离开了。
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则用满是敌意的眼神地盯住了令无疾,自己用手转动轮椅的轮子,但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地方,就狠狠地从轮椅上摔了下来,樱满集立刻就跑了过去想要扶起她,却被她拒绝了,还说:“轮椅是我个性的一部分,我已经决定了不会用到别人的帮忙,不过一个人爬起来的话不是很好看,所以可以请你先回去吗?”
樱满集也只好转过身去。
他看到令无疾却还是心不在焉地杵在那里,就不想让筱宫绫濑难堪,想开口说些什么把他拉走,却又听到令无疾说:“你说轮椅是你的个性的一部分,到底是出于那变态的自尊心,还是真的觉得,轮椅是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形体呢?”
“令同学……”
樱满集顿时就想拉住他。
但筱宫绫濑却立刻回答说:“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但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可以让你重新站起来呢?”
虽然令无疾的话依旧是那种散漫的声调,但在场的另外两人耳中听来却是要震耳欲聋,一时间被震得七荤八素。
樱满集顿时就想要抓住令无疾,不过少年没有给他机会,整个人就如同一阵难以捉摸的轻风,樱满集不免抓空,差点要撞到墙上去。
筱宫绫濑的脸色变换了数次,最后却愤然说:“我才不要你的施舍!”
“哦,果然是出于那变态的自尊心。”
令无疾就若有所思地说。
“令同学……”
樱满集还是只能在一边弱气地说。
“那么,救世主同学,带路吧,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那个,请不要用那种称呼来叫我,叫我集就好了,”樱满集就一边审视少年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还有,令同学真的可以治好她的腿吗?”
“集同学,我去你家调查的时候,有一个叫校条祭的女同学一直在担心你,坚持认为你是无辜的,还让我尽快还你清白呢。”
“那个……跟现在没有关系……”
樱满集越说越小声。
“确实跟现在没有关系,”令无疾就说,“不过,我能治好她的腿跟我会治好她的腿也没有关系吧?”
“怎么会没有关系……”
“为什么会有关系?以她那变态的自尊心,不是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吗?你该不会是想说她或者你们可以跟我做出某种交换吧?可偏偏我现在无欲无求,就算是要解决天启病毒的问题,也只是出于我对非时院的顾问这个身份的责任感。还有,集同学,如果你觉得可以用救世主这种身份来要挟我治好她的腿的话,那我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被帮助的价值了。”
“但是……”樱满集的声音不免高亢起来,“绫濑她现在很困扰!”
“够了!樱满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可是……”
樱满集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筱宫绫濑却坚定地往那个轮椅爬过去,樱满集不忍看她狼狈的样子,顿时视线不清楚要放在哪里,但令无疾却还是心不在焉地说:“集同学,恙神涯方才问我说,像你这样的算不算强者,我想你自己肯定也清楚答案,我就不必多言了。可现在我也想问你,像她那样的,算不算强者呢?”
“那个,绫濑她既坚强又可靠,还会驾驶End Rave,应该……算是吧……我觉得。”
“可驾驶End Rave最多只是一种能力,要论能力,以你的右手,可以随便就毁掉几台End Rave,而且集同学你自己多少也有几个性格方面的优点,比如温柔什么的,可为什么还是觉得你不是一个强者呢?”令无疾却说。
樱满集顿时言辞闪烁,羞愧地说不出一个字。
“既然你那么夸夸其谈,那么你倒是说说看,强者是什么样的人,就是像你那样可以高高在上地俯视别人的人吗?”
筱宫绫濑终于爬上了轮椅,见到那两个男生还站在那里说话,顿时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强者或者弱者都不过是别人的评价,我对别人的评价没有兴趣,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能不能达成我的目的,”令无疾却主动地拍了一下樱满集的肩膀,说,“是的,认清楚自己的目的也是很重要的事情,而想要认清楚自己的目的,就要先清楚自己的内心,比如说,她到底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缺陷所以不想受到别人的同情所以产生了变态的自尊心,还是因为那种变态的自尊心是早就有了的呢?”
尽管樱满集觉得这样在本人面前肆意探讨别人的心理实在过于无礼,但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从行事上来说,两者之间并无差别,都是那种想要证明自己就算没有双腿也能做得比别人更好的心理,不过,若是前者的话,应该是不会抗拒自己可以站起来,毕竟那就是她问题的根源,所以我猜她应该是后者?”
“不,是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