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p.m. 晴 能见度 15公里-
罗德岛制药公司(原)上层甲板部总办公室外。
“……怎么这样。”
经过了约莫半小时以上的对谈,快陷入失魂落魄状态的江霖只能在离开后默默吐出这几个文字。
就刚才的对话来看。一周工作六天、每日平均工作时长十个小时。这还只是例行工作。
再加上战地指挥、突发情况处理、应急委托——如果把这些不知何时就会发生的事件也算上,那工作时间又会弹性地延长。并且,一切不抵消理论工时,算作加班的范畴。
就比如,眼下他要处理的首要事务。
“龙门污染区域剿灭清理作战”。
刚才他也了解到了现在各地的现状。与原本的剧情不同,因为整合运动首先将行动放在了罗德岛的剿灭上,所以对切城对龙门的侵攻作战计划被拖延了进度。但同时,因为没有罗德岛的介入,有些地方发生了理所当然的变动。
比如“龙门污染区域”的产生。
那是在整合运动对龙门的第一波以抢夺关键人物“米莎”的作战中,因为失败而引动作为最后手段的源石扩散法术而人为产生的源石高危污染区域。在持续的那段时间里,在当地滋生了数量众多的源石变异生物,并逼迫龙门将其中的住民进行了转移,并为杜绝矿石病而实施了定期隔离措施……这一系列事项使龙门的治安稳定大幅下降,因此,处理这片区域变成了当务之急。
好在人为制造的源石污染已经消散的所剩无几,只需要清理战场中的变异生物……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是轻松的工作。作为如今被庇护在炎国之下的罗德岛,出于义理接下了助力这项工作的长期委托。
出动的干员名单本来已经规划好了,但博士既然已经归来,一个强力的指挥能为工作省力不少。是出于这个考虑,才临时将刚刚回来的江霖派遣向这个任务的。
江霖回想起对话最后,可露希尔的言语——
“首先去和罗德岛现任行动组A1取得联络吧。顺带一提,他们的组长似乎很想见你——”
然后就只字不提。忐忑于究竟会见到谁的江霖,还是按照给好的路线来到了指定地点,轻轻叩响了那座禁闭的门。
“——没有上锁。进来吧、我从可露希尔那里知道了。”
吱嘎——
推开门扉,在里面等待着的是衣着略显破旧的萨卡兹少女。披散的绛紫色中长发发尾编结成集束的小辫,不知为何,就算是在室内也戴着覆盖双目的眼罩。
“……炎熔?”
江霖在脑内把眼前与过去的影像重合,然后呼唤出声。不过,以他的记忆。这副打扮,是游戏中的异格干员“炎狱炎熔”才对——是原本的炎熔在历经磨炼后,变为的更为强大的模样。
也就是说,自己不在的这三个月,让原本还是初出茅庐等级的她变得比以前强大了许多……换言之。经受了不少苦难吗。
“嗯。是我。”
炎熔轻声应答。
“哈…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小刻要是见到你的话,应该会开心到不成样子的吧。”
“……是说干员刻俄柏的事情吗。”
江霖低声回应。
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还颇亲切,是因为狗子……咳、刻俄柏会缠着炎熔要蜜饼的原因吗。
“嗯。自从知道你被俘获的事情后就跑出去了,谁也不知道脑子不怎么好用——抱歉,我用词有点不好听——的她,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然后一个人走掉的。兴许只是因为那段时间的管理太过混乱了。走之前留了张写着’我要去打倒榜走了博士的坏蛋’什么的、字体扭扭捏捏的字条,那个绑还写错了。”
炎熔耸耸肩。
“之后知道这消息的火神姐也出发了。然后是角峰大叔。他们都没有回来。”
“是这样吗……对不起,炎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事情没你想的那么恶劣。”
“……你占卜过了?”
炎熔摇摇头表示否定。
“怎么可能。我只是相信而已。那三个人的话,应该怎么样的状况都能坚持过去的。”
紧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起身翻找向附近的柜子。
“…不过你提醒我了。很久没试着去占卜过了——来试试?”
“如果你乐意做的话。”
以此一言表示肯定,江霖看向炎熔的方向。
一如既往的,过程还是一点都看不懂。
“…嚯。”
得到结果后,炎熔的语调略显惊奇。
“怎么了?”
“运势不好啊,你。一路走低呢。不过,将自己全部委身于虚无的命运之掌中没有意义。接下来就努努力,证明这个结果的错误吧。”
“啊,没错…不过,你真的变了很多呢,炎熔。”
“——这话听起来可真奇怪。距离出发还有一天,你想的话可以去哪儿随便逛逛。我稍后还要去一趟训练场……那、我先失陪了。”
炎熔起身,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江霖有些许恍惚之感。
——自己要还清的欠债,又多了一些也说不定。
-7:10p.m. 晴 能见度 13公里-
罗德岛内部、前往人事管理部的通道处。
就像炎熔说的那样,江霖在罗德岛内部闲逛着。今天理论上是休息日。
并且,也是熟悉一遍因为破损的原因而变得复杂了的舰船内部。尽管链接了PRTS,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自己确认较好。
但是,紧接着他与另外一行人不期而遇了。
“…咦、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是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成员。但只有索尼娅、娜塔莉娅和安娜在场。
“罗莎琳和拉达有些疲惫,就先让她们去休息了。尽管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不过也只是举手之劳……怎么了吗?”
“喔,没什么。辛苦了,娜塔莉娅。不对,现在的话应该……叫作干员早露……对吧?还有干员凛冬和真理,总之、以后也请你们多多指教了。”
说着慰劳对方的话语,因为稳固人心也是工作的一环——江霖这么想。但是,对方三人的反应却超乎自己的想象。
“…你?”
索尼娅以有些危险的视线望向这边。
“那个……Dr.江霖。容我说一声,我们还没有把那份档案上交给档案部、不,应该说目前为止除了我们自己之外还没有人看过……所以。”
安娜半眯双眼,推了推眼镜。
“…无论是大人的世界还是我们的世界里,偷看他人的东西都是不好的行为喔……?”
娜塔莉娅叹了口气。
当江霖的大脑把这些信息都接受消化完毕之时,他紧接着就认识到了现在情况的不妙。
“…啊。”
难得想开的玩笑却变成了近乎骚扰实证一样的东西。
怎么办怎么办。江霖的大脑要烧掉了。自己好歹也是成年人,如果被几个高中生当成骚扰的实行犯还不如死了算了——然后他横生一计。
“哎哎,瞒不住了啊——其实我有预知能力。算是我独特的源石技艺吧?…这点我也、一直瞒着你们。”
江霖装作严肃地压低嗓门说道。
谁也好,只要接下来用嘲笑的语调嘲讽这种天马行空的无端想象,就能把话题的氛围导向明快的方向了……江霖如此判断。但是,随后的事态又超乎他的预料。
“哦,是这样吗……虽然唐突,但是…不难相信。我曾经就很奇异于您掌控战局和预测敌人行踪的非凡能力,原来……”
啊……?
娜塔莉娅大小姐,罗德岛未来的六星干员早露——您在那里感叹着的是……?不,换个角度想,或许正是因为长久以来接受的都是贵族式的英才教育,才对这种江湖骗子的把戏缺乏必要的警惕心……虽然没办法,但或许也是合情合理的吧。不过,这样的话……
这么想着的江霖,把希冀的眼神转向一边蓝发的文静乌萨斯少女。作为阅卷无数的文学少女、同时兼备冷静与理性的头脑的安娜——干员真理,应该能在这时候一语道破自己那装腔作势的胡言乱语——
“……原来如此,这样也说得通了。过去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故事流传,比如乌萨斯的那位’癫僧’格里高利……我在书上看过的。甚至说、博士您可能就是……?”
不要连你也相信了啊……?说起来格里高利,那难不成是对应着原本世界曾经把沙皇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那位拉斯普廷,角啊,你会在世界里塞入这样的东西吗——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这样的话,就只剩下……
江霖把眼光转向最后一人。
乌萨斯的“冬将军”、索尼娅、将来的罗德岛干员凛冬,恐怕是整个自治团中直感最敏锐之人。是她的话,说不定意外能行——
“管他是谁——你这家伙,之前究竟为什么瞒着我们啊。啧,算了。总有一天,你得把这些对我从头到尾详详尽尽和盘托出来的……总有一天啊。走了,娜塔莉娅、安娜。”
结果被寄予最后希望的索尼娅,用更胜两者的恶劣态度对着江霖撂下听上去半分威胁的话语,随后带领其余二人离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江霖悲叹着。难不成,这就是炎熔所占卜的——
——自己的,运势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