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阵乱箭,看起来是挺凶猛的。
不过,既然选择卸掉了前窗,袁崇焕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在车内,车军的司机全都穿着可以说是军队里最厚实的半身甲,凭后金那种便于骑射的短弓,在没有马匹加速的情况下射在上面就只能听个响。
而副驾驶与后座的其他人,标配都是一面镶铁盾牌,看到对面拿出弓箭的时候,他们全都按照平时训练的要求将盾牌举起然后低下了头,尽可能躲在车体后面,所以这一阵乱箭看起来将好几辆越野车内部都射成了刺猬,但实际上基本没照成什么杀伤。
后退!”
等到乱箭过去,看着那些后金战士抽刀向着这边冲来,越野车里负责指挥的副驾驶们放下挡在身前的盾牌,在同一时间下达了后退的命令。
是的,后退。
有了陆绍提供的重卡,越野车的定位已经非常清晰了,他们就是轻骑兵,在不紧迫的情况下,根本没必要和步兵硬碰硬,毕竟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哈哈!”
看着面前明明包围了自己却主动后退的越野车,阿巴泰还以为是他们被乱箭射怕了,不由得兴奋的大吼了两声。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的劲过去,他的身后便是传来了一阵轰鸣,听着这一阵轰鸣,感觉不对劲的阿巴泰扭头一看,入眼的,是开始启动向这边碾来的好几辆重卡。
“贝勒爷,后面……”
“啪啪,啪啪!”
重卡动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越野车上的士兵就是在看着。
虽然他们不会与阿巴泰硬拼,但他们车上可都是装着火枪的,在开始倒车后,越野车上的士兵们纷纷将身体探出窗外,举枪向阿巴泰他们射击。
在这一轮齐射中,冲在阿巴泰旁边,与他一样看到身后重卡冲来的牛录还没把话说完,一发铅弹便是直接打在了他的脑袋上,脑花与血花溅了旁边的阿巴泰一脸。
手下能以一当十的猛将就这么毫无价值得死了,如果子弹再歪点死的甚至可能是自己,被自己手下的死与恐惧侵蚀的阿巴泰双目通红,开始疯狂的挥舞起弯刀,向着前面的车军吼道。
当然,根本没人理他,不说越野车里的明军听不听得到他那被重卡轰鸣声盖过去的怒吼,就算听到了,那也会当没听到。
谁会傻不拉几的在一排重卡就要撞来的情况下还下车抽刀和他对砍啊?
别说下车和他对砍了,在打完这轮齐射后,看到重卡已经提上速了,越野车队干脆调转车头,直接把道让开了。
“莽古尔泰!”
车军让开了,前面的灯光消失了,在阿巴泰的视野中,莽古尔泰率领的那群手举火把的骑兵是如此的接近,再有一刻,不,半刻,他们就能将马带到他的面前,然后与他一同扬长而去。
可惜,这半刻,他是注定等不到了。
“贝勒爷!”
全力向前冲的身子被一个人抱住扑倒在了地上,还没等阿巴泰开口骂出声来,重卡那已经被染红了的坚硬底盘便是从他头顶上呼啸而过。
待那重卡驶过后,阿巴泰迷茫的站起身,扭头看去。
其他侥幸没被碾到撞到的,看着身边同僚的惨状,也全是吓得面色铁青,瘫倒在地爬不起来,明显是没有再战的能力了。
这情景,让阿巴泰陷入了迷茫之中。
这还是他大金那引以为豪的八旗兵吗?在野战中被碾得到处跑,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不应该是那些明狗吗?
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当然,没有人能解答他。
因为大货车的灯光很亮,远远奔袭而来的莽古尔泰在看到他们被大货车碾过的惨状后便是勒停了部队,犹豫了片刻,转身带着手下走了。
而在莽古尔泰选择撤退后,大明军营中整顿得比较快的士兵们也是拿着武器走了出来,看着那一地的残骸,该吐的原地就吐了,没吐的则是上前将已经完全不知道抵抗为何物的后金士兵绑了起来,带回营中。
两军的第一次交锋,以明军的完胜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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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晨。
不同于昨夜夜袭彻底失败,甚至还损失了一员大将而陷入悲愤与阴霾之中的后金大帐。
明军这边,那真是喜气洋洋。
“诸位,今日一战,必载史册,望各自奋勇,今夜把酒庆功。”
车军本来就是袁崇焕倾力打造的,如今首战告捷,他自然是非常高兴,如果不是接下来还要打一场硬仗,他喝的肯定就不是这杯壮行酒,而是桌下那一大坛子酒了。
“为了今日一战,我们准备了无数个日夜,即便尚书不说,我们自是要让那建虏尝尝我们这些日子的血汗结晶。”
“祝我们旗开得胜,满誉而归!”
有袁崇焕开了个头,他手下的满桂、祖大寿等一干将领自是各自说了些吉利话,随即,战鼓响起,几位将军对视片刻后同时举杯,将那壮行酒一饮而尽,摔碎酒杯,各自按着分配向着所属的位置策马而去。
这次战役,先锋是何可纲。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要怎么对抗我们的车军。”
根本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不同于以往野战都是由后金主动出击,在到达先锋阵列后,望着后金同样整齐列好的军阵,何可纲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炮车听令,匀速后退,火盆点火,装填火药!”
决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