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浮云遮住了月光,是个夜袭的好机会。
阿巴泰领着他的六名牛录与五百名精兵悄悄的从侧面摸向了明军的营地。
毕竟今天下午说要杀杀明军威风的人是他们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这个夜袭的任务,自然是交到了他们正蓝旗的手上。
只是,不同于以往的夜袭,今晚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太对。
寻常营地外巡逻的小兵一个都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零零星星插在地上也没人看护的火把。
若是说火把插得多,把营地外围照得灯火通明也就算了,但问题是这火把插得零零星星的,随便绕,这不像是警戒,反而像是做法的景象看得摸过来的阿巴泰他们心里发毛。
小心的避过一根火把的火光,一名牛录实在忍不住了便是对旁边的阿巴泰开口问道:
“贝勒爷,不对劲啊,他们怎么没有人巡逻的?难道他们以为把那些大车往外圈一停,就能挡住我们?也不对啊,这大车他们也没多少,一辆与另一辆之间间隔那么开,中间十匹马都冲得进去,这能挡什么?还有外圈插着的这一圈火把,难道他们以为我们会傻傻的过去把火把拔了告诉他们我们来了吗?不会是在弄什么巫术吧?”
“你管他们怎么想的,这次袭营只是摸摸他们的底,试试他们的水平,可以的话让他们睡不好觉而已,第一天傻子都会有防备,把箭搭好,我们能摸多近摸多近,有情况放一箭就走。”
听着手下牛录的话,心里本来也觉得玄乎的阿巴泰更烦了,小声的呵斥了他一句后便是将箭搭在弓上,继续伏低身子往前摸。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明明都快摸到那大车边上了,明军军营里还是一片安静,只有些许马嘶声与内圈步兵巡视的脚步声,外圈,那似乎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都停下。”
“明白!”
六个牛录多少都有过夜战的经历,这情况谁看着都头皮发麻,所以对阿巴泰的决定,他们没有一点异议,立刻将消息传了下去。
“哔!”
刺耳的口哨声从阿巴泰他们身后站起来的“草丛”口中发出。
本来,陆绍在李邦华向他请教如何防备夜袭的战术时,是打算直接扔给他们几箱夜视仪的,但想想这玩意目前基本无法复制,难以推广,所以他转念一想,就扔给了他们一仓库适用于各个季节的草原迷彩服。
不同于夜视仪,迷彩服这种东西虽然这个时代没法做得那么精致,却也有模仿的办法。
火把什么的只是幌子,是用来限制那些夜袭士兵行进路线与吸引他们注意力的,真正用于警戒的,是那些趴在火光边缘,身穿迷彩服的士兵。
双方都在黑暗之中,一边在动一边不动,动的那一方,自然是很容易被发现。
说白了,就是暗哨,但这个暗哨不但有着现代的迷彩服,还玩了一手心理学,那效果自然是比以往的暗哨要好上不少。
“该死的,有埋伏。”
听到身后传来的口哨声,阿巴泰便是感觉到了不妙,而他面前猛然亮起的炫目灯光,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嘟!!!”
信号来了,几乎没有延迟,阿巴泰所在那一侧的大货车发出了它那沉闷而独特的喇叭声,听到这个喇叭声,离得远的士兵们松了口气,各自回帐篷穿戴起了他们的铠甲,而靠近喇叭发声处的士兵们则是在自己上官的呵斥下加速组成队列,点起火把为之后可能到来的突袭做准备。
当然,突袭没有来,因为伴随着那一声喇叭声,负责今夜警戒的几十辆越野车立刻开着远光灯从卡车之间的缝隙中冲了出去,在看到一脸懵逼的阿巴泰他们后,他们没有停下,而是又开出去了一小段距离,在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将车头转向了阿巴泰他们。
“贝勒爷,我们该怎么办?”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听着愈发喧哗起来的明军营地,看着眼前仿佛怪物一般照得自己眼睛都睁不开的卡车,阿巴泰的牛录与手下们重新围到他身边,抽出自己的武器和短弓,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跟我杀出去!”
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此次夜袭虽然阿巴泰只带了五百人,但这些人都是他手下的精兵,加上莽古尔泰还带着三千骑兵在远处牵着他们的战马,现在听到动静后已经点着火把向这边冲来接应他们。
被夜袭的军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重整,如今他们真正的敌人只有这几十辆车与那大货车上的人,只要他们冲得出去,阿巴泰不相信明军的指挥官敢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夜里追他们。
所以,在听到手下牛录的询问后,他便是转身向着面前的那辆越野车放了一箭,然后抽出腰刀向那辆车冲了过去。
看到主将这么冲了,其他的八旗兵自然是有样学样,对着前面的越野车一阵乱箭,便也是抽出腰刀向他们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