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不遗余力地摇动着树叶,今天连续听了两次平地惊雷,这场空头支票的雨,老天爷终于是要兑现了。
淅淅沥沥,面对天降甘霖,三人都加快了回旅社的步伐。
……
当年廖丹曾经听过算命人说过,自己会一生都在追逐身边不断出现的机会,但是注定会永远跨出错误的第一步,趁兴而来,败兴而归。
听完这些品头论足,廖丹差点没把他的摊子给砸了,大家常说算命的人其实是玩的心理学,可他总觉得给自己算卦的家伙玩的是命。
这个玩命不是说他因为说话太难听而被廖丹打死,而是因为他说的太准,按照行规,估计是要折损不少年份的阳寿。
廖丹曾经不止一次设想过,身边如果多出一个神话生物调查员,那么自己的工作应该会轻松多少?能抗能打还听话,而现在“白磷”的存在戳破了廖丹的侥幸心理。
事实证明是自己太天真了,真正完美的东西是不存在的,可惜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完全没有退货的可能性,而且根据主从契约的规定,他们这样的绑定生活还需要过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强行抹除契约,不仅仅是廖丹本身会受到损伤,作为一个神话生物,“白磷”在无看管状态下也会被革除。
这个时候只能在心里念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廖丹在内心里一声轻叹,他做好了删除自己记忆的打算,不然自己绝对会在某一天在她搞事之后再联想起这件事,气到血压爆表。
说到底给她定立的规矩还是没有贯彻落实,自己对她太过于宽容,反被她得寸进尺。廖丹前世一直被人呼来喝去,从来没有咸鱼翻身过,也一直是单身汉,所以面对些许调戏,难免进退失据。
……
晚上两人在吃饭期间全程没有说上一句话,整个餐桌上的气氛都很是诡异,“夕”几次想要挑起话题,都被这两人面前零下七八十度的沉默空气硌得浑身难受。
她是彻彻底底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上午两个人关系好到能在一个屋子拽着同一条裤子,下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刚才在大街上就是都不说话,费老半天劲偷听了个寂寞。
现在这种氛围,她连八卦的心情都没有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开口问下午发生了什么,会被二人的其中一方杀人灭口挫骨扬灰。
最终她选择了从心地活着,等回到床上,两眼一闭一睁,又是美好的新一天,也许今晚他俩就和好了呢,她感觉自己从未如此乐观过。
“夕”拿到了晚餐竞速第一名,点头示意之后,站起身,飞速跑上楼,并没有留在楼道口偷听,而是直接钻进了被窝里,冷得瑟瑟发抖。
而楼下的两人则是在继续面无表情地吃着面前的餐点,廖丹是单纯的心情差,而“白磷”则是在等待廖丹吃完之后一起上楼,现在她只有一个目的,卑微跟在廖丹的身后混进他的房间。
自己的恢复期还处于关键节点,虽然有些厚脸皮,但是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同样重要的事情,正好晚上再和廖丹谈谈,也好能看看是否能解开他的心结。
廖丹打开房门,略显诧异地盯着自己身后低眉顺眼的“白磷”,变钝了的大脑反应了老半天才想起她夜间需要暂时和自己呆在一间屋子里的这件事,脸更加黑了,思虑了老半天,最终还是自顾自进门,只是没有关门。
“白磷”借此悄悄地溜了进来,带上房门之后便找了个墙角的位置缩在了一边,完全不发出任何声音地熟练铺开铺盖卷,廖丹这会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那种违和的疯狂感,已经开始怀疑她的变化是曾祖母契约的问题了。
如果这么想,那么是否就能勉强原谅她之前的状态了,廖丹是这么自我安慰的。
……
“喂!还没睡吧!”,廖丹对着缩在一边的“白磷”喊到。
“还没睡……主人,您有什么需要?”,说着她就要穿着那身里衣从被窝里出来。
“停停停,就和你聊聊天,躺着就行。”,他连忙让她躺回去,主要是这两天“白磷”太过于放飞自我,现在的廖丹已经患上内衣ptsd了。
“哦,好的。”,明明是在同一间屋子里,不知道为何她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的细小,廖丹有些后悔没让她凑过来了。
“等会,你说话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你把床铺挪过来吧……”,廖丹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叹的第多少口气了。
“哦哦,遵命。”,在廖丹看不见的地方,“白磷”露出了计划通的微笑。
待到她回到昨天的位置,廖丹开始询问她有关今天的事情。
“你还记得中午之后那会你在做什么吗?”,这个问题决定了廖丹之后的态度,根据主从契约,需要回答是或者否的问题她是无法隐瞒和说谎的。
“啊,完全不记得了,一醒过来……”,她才想起来不能再继续往下说,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廖丹感觉自己的心上又被捅了一刀,总感觉现在继续和这个粉色泡泡糖睡在一屋是个错误的决定,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确定吗?”,廖丹虽然知道主从契约的效力是绝对的,但是依旧不死心地问了第二次。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提起这件事她其实也很委屈的,意识回归的时候廖丹就已经完全自闭了,也没能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嗯,我知道了,睡觉吧。”,廖丹吹熄了刚刚为了说这两句而点燃的蜡烛,而“白磷”依旧没能知道自己不清醒的时候和廖丹发生了些什么。
唯一的安慰就是她没有被赶出去,而且比自己预期的墙角也距离廖丹近不少,甚至伸手就能滑进他的被窝。
……
一觉醒来,廖丹没能回收自己的手,估计昨晚睡觉的时候搭垂到了床下,被睡迷瞪的“白磷”握住,这家伙睡觉都不安生,居然在挠廖丹的手心。
实在是气不过,廖丹对着她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喂,醒一醒,醒一醒,撒手!”,
睡眼惺忪的“白磷”还有起床气,一个转身,将廖丹拽下床,廖丹重重地压在了她身上,可她依旧没有醒来,反而是手脚并用,把廖丹当成了抱枕锁死在自己怀里,左右乱蹭。
一大早上就被这么一言难尽地对待,廖丹只能是尽量把她是个粉色泡泡糖的印象甩出脑袋,不然估计他能当场吐出来。
看样子“白磷”说的睡觉能涨功力是确实存在的,比起昨天的力道,今天的她更加夸张了,不愧是神话生物,沾染旧日支配者的力量之后成长曲线以指数函数的形式往上窜。
在双手都被限制的情况下,确实没有什么挣脱的好方法了,廖丹只能是选择正义头槌以解心头之恨,铁头功初见成效,磕在昨天她额头受伤的位置,“白磷”立刻醒了过来抱着头大呼小叫。
廖丹也得以脱身,这一次,可没有什么平地摔的情况发生了。
换上衣服,催促着困倦的“白磷”收拾好东西,他们已经耽误了整整一天,是时候回去享受能够解千愁的杯中之物了。
……
光芒闪过,他们回到了“空屋”的原基地,迎面就看到了有一队人马按着一个贼能喊的黑麻袋,如果不是知道卡林已经彻底失忆去汉诺塔还没有回来,他就真的认为这黑麻袋里装是卡林了,这既视感太强烈了。
对面的人也算是廖丹的老熟人了,“岚”和廖丹招了招手,“我们这边有个作死踢门理智值狂掉的,让我们先传送回去吧,他需要精神分析。”,廖丹摊开手,表示自己完全无所谓。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抬着那个狂躁症传送走了,在传送间隔的片刻,廖丹贴着“白磷”的耳朵悄声嘀咕了一句:“你之前就和这个状态差不了太多。”
虽然不是很能听懂廖丹话里话外的意思,但是她对“你和狂躁症差不多”这个比喻大为震撼。
是什么能让廖丹对着一位女士说出如此失礼的话,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千只小猫的爪子在挠,但是又害怕继续伤害到和她绑定的廖丹,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忍耐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廖丹自然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通过这种琐碎小事来展现自己的报复心理确实不是大丈夫所为,但是自己心情都已经这么不好了,偶尔麻瓜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再次传送回神廷,廖丹见到了那个正在胡言乱语的莽撞踢门选手,有些不是很记得他叫什么代号了,只知道生活中是个急脾气。
当廖丹经过的时候,他突然大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着实是把廖丹吓了一跳,以为他理智清空灵感全开看到了“天机”。
结果转手这家伙就当着爱丽丝的面大声地管汉克叫渣男,搞得汉克面子挂不住,差点就要在精神分析师到来之前先把他腿打断,场面很混乱,只有安娜的眼睛里散发着看透了一切的“睿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