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世界上面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根据抛硬币的概率来决定的话,那么一亿次的正面终将在所谓命运的安排下达成第一亿零一次的反面。
廖丹之前才参悟透的道理,这一刻就应验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如此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在廖丹身上的时候,他忘记了自己可以命令屑女仆立即停止动作,而是选择看准时机站起身准备逃出这件恐怖屋。
他实在是无法面对这种太过于热情的招待方式,如果真的是按照廖丹想的那样的梳理服务,那么一旦让她得逞,这将会是廖丹这辈子的最大污点。
可是就在这一刻,命运告诉他什么叫三流剧本,无视了前一亿次的结果,强行告诉你第一亿零一次的抛硬币……结果是反面。
平地摔这个杂技性动作,其真实含义就如同字面意思一样,在没有任何障碍物的情况下摔倒,难度分十分,常见于各种滑稽剧、虚构小说、以及各种后宫向动漫。
主要表现在于左脚踩右脚摔倒,亦或者是更加高难度的转体三百六十度乘七百二十度表演,现在廖丹所达成的成就正是“在人生关键抉择口前平地摔。”
这是每个人人生的始发站,也许你会在多个这样温婉的路口徘徊,也许你只会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徘徊。有人会在其中迷失自我,无法自拔,也有人会接接连连过关斩将,这会取决于态度,也会取决于机遇。
……
力量敏捷全部过百,投掷点数依旧会出现大失败,可能在摔倒的那个瞬间,掷点的结果是幸运吧……
“白磷”的决心下得很足,明明眼睛因为羞耻心变成了滚动的蚊香,口中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手指机械性地紧攥裙摆,像是个失去灵魂只会跟随廖丹的步伐行走的木偶。
但在廖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她发出了让窗沿上沉睡着的苏格兰圆脸胖鸡都被惊醒的呐喊声,在廖丹慌神的刹那间,她毫不犹豫地欺身而上,将廖丹扑倒在地。
这一刻,即是天堂又是地狱的绯红色幻想彻底洞开在了廖丹的眼前,不由得让人有些口焦唇燥,他希望这是场噩梦,只要睁开眼就能醒来。
从身体里攫取出的最后一丝力量完全无法挣脱这个笨蛋的束缚,尽管无比想念“夕”能回来救一下自己,但是亲手批出去的假含着泪也撤不回来了,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他,所谓作茧自缚,或许这就是最好的诠释了吧?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幻想世界的缘故自己无法摆脱,那么现在神话生物级别的力量对抗,居然是他的完败。
自己最近果然还是太虚弱了,这是他在视野被剥夺之前的最后念想。
优雅的此起彼伏的黄鹂鸣叫声让窗外的猫头鹰开始生气了,夜晚做信使,白天还要受这气,它用锋利的喙敲了敲玻璃窗,试图警告一下声源。
它那无阻碍的视野眼见屋内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一个,比它见过的任何一只蛇吞蛋的速度都要快,它受到了惊吓,展翅飞走了。
……
“给我变!”
猫头鹰把黄鹂叼了回来,将鸟僵硬的尸体放在一旁,它继续好奇地观察着这件屋子里的情况。
……
廖丹总算是在最后险之又险的情况下,用口令让“白磷”变回了粉红色泡泡糖,避免了被女生强迫着吹口琴的境遇,但是这依旧没能阻止“白磷”的泰山压顶。
虽说有空气被“白磷”不知以何种方式踱进肺部,但严重的窒息、屈辱、恶心、悔恨……种种情绪在被人用粉刷匠的手法彻底从头到尾舔舐过以后涌现了上来,一浪高过一浪。
他被黏液包裹成近似球形,感受了一下滚筒洗衣机里的翻江倒海,最终忍无可忍的一个兔子蹬鹰,廖丹总算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而“白磷”也重新变了回去,惊喜地发出“哎!居然真的可以这样操作啊!太好了,任务完成!”的叫喊。
她开心了老半天才注意到廖丹看她的眼神,那是何等的复杂,廖丹根本不想知道她到底传输了些什么记忆过来,只知道自己翻看一次就会回想起一次这种难以言表的特殊苦难,这份记忆在存储进入的时候就被廖丹用体内的微生物彻底吞噬掉了。
“毁灭吧,赶紧的!”,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有种全新的感觉,他可算是知道前几天的夜里自己皮肤突然变好是发生了些什么。
此刻廖丹内心只剩下一片死寂了,自己抖什么机灵,本来起码还能是段有些心里迈不过坎也过不了审的暧昧往事,现在彻底变成了噩梦回忆录。
但是这又能怪谁呢?这个蠢货有八成锅,自己也起码有两成问题,“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双手呢?”,廖丹在心里不止一次地责怪自己。
徒流下两行清泪,暗自神伤。
……
“主人!”,“白磷”轻声地向廖丹发起了呼唤,她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用极为担心的眼神望着廖丹,看来哪怕是以笨蛋的智商,只要花些时间也是能够明白自己究竟给别人带来了何等的上海。
廖丹情绪的突然失控不是作伪,对于前世安定生活的那份思念,对于异世界搏杀生死不确定的恐惧,随时有可能暴露自己旧日支配者身份的那种疲惫,在今天,混合着爆发了出来。
廖丹,坏掉了……
这次“白磷”以人形态的宽广胸怀笨手笨脚地接纳了失去色彩的廖丹,她哼着家乡的软侬细语,在这份轻柔又拥挤的触感下,廖丹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
单纯只是下意识的,廖丹环上了她的腰,然后又赶紧放开,就想要往一旁闪躲,而她感受到这份疏离感之后,抱得更紧了,紧到让廖丹有些轻微窒息。
……
粗粗的大腿最适合膝枕,“白磷”用大腿托起廖丹的头,轻吻着他的额头,在这期间,廖丹始终处于断开链接的状态,完全不再有半点反应了。
眼见他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白磷”稍稍地松了一口气,用更加轻柔的力度安抚廖丹。
“主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我一提到契约就思维一片空白,如果我做了怎么伤害您的事情,只要不是取走我的性命,怎么样责罚我都可以。”
“白磷”跪坐在地板上,将光洁的额头磕成了红肿的大包,再逐渐磕成了渗血的模样,当廖丹转过头去,她就会再换个方向。
每一次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下都掷地有声,但是她依旧没有停下,就连封闭内心的廖丹都能隐约感觉到这个节奏。
“白磷”实在是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是看着这幅模样,这房间里又没有第二个人存在,那就一定是自己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才会导致廖丹产生无法克服的心理创伤。
她不知道该如何让廖丹原谅自己,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去补救,也许南辕北辙,但是心急如焚的她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
廖丹最后还是听到了鼓点声,他回过神,看到眼前“白磷”的举动,情绪依旧很复杂,但终究还是把她扶了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五味杂陈?或许吧……
他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面对她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苦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头,用能力将伤口抚平,“走吧,还有任务……不是吗?”
二人就这么以尴尬无比的气氛走上街头,寻找那个今早编织出梦境世界的神话生物,虽说廖丹的猛毒素通过精神体传播给了那家伙,说不定这会连渣渣都没能剩下,但是廖丹依旧要通过幽灵视野来寻找神话生物的踪迹。
这些都是不计入报告的东西,不过依旧需要找到,那些逸散在外面的精气会让附近的人类感受到污染,轻者做几场噩梦,重者约莫是要大病几天的,而某些天赋异禀的,可能会因此在梦之狭间和某些高位存在形成干涉,最终成为狂信徒。
“白磷”并不敢和廖丹并排走在一起,她现在十分害怕与廖丹对视,由于廖丹的情绪一直在波动,所以在对视的时候,这份主从契约一直在给予她提示,一份刺痛而灼热的提示。
这让她心中的负罪感更加严重了。
……
好在全镇范围搜索之后,廖丹并没有发现疫病的残渣,也没有发现那些神话生物死亡之后产生的负面能量,基本可以判定敌人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
他也总算是把心头压着的一件小事给解决掉了,“回去吧……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这是廖丹出门以后和“白磷”说的第一句话,答应一声之后,她迈起小碎步跟上廖丹,这次,她总算是敢于和廖丹肩并肩走在一起了。
“夕”在回旅馆的路上看到了这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并没有去打扰,而是小心地在后面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