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无双
——破关兵三英战吕布,四生聚虎牢论华章
暗无天日的沙场上,四人在奋力厮杀——
不是四人一同突破千军万马,而是三英会力,合战鬼将。
那将军的面容异常面熟:姓吕,名布,字奉先。鼎鼎大名赫赫战功,便都化作赤兔马一声嘶吼,震退千军万马。
只有一蓝发少年手持双剑,挥砍而来。
吕布猛地用戟一顶,那少年便退后一步,随即杀出两名少女。
那少女一个可以看出的义薄云天,一个可以看出的敢爱敢恨。
“呔!三姓家奴!怎没胆量和我一决死战?!”
吕布感觉戟端受到狠狠一击,便借势回马刺向另一个——
这自是三英战吕布的景象。楚墨言今日便是入了这魔境了——只要合上眼就会出现这样的画面,从头到尾,甚至将结果如何也复习了好几次。
不过大家应该是都知道结局如何的了。因此同门的四个人才又聚在一起,在虎牢关附近小憩一会儿。大家的理由也很简单——此时诸侯们、董卓双方都在休息。又好似今天攻下虎牢后是灾后重建一般,从达官贵族到文人墨客,几乎没有人忙着的。只有苦苦求生的百姓才在这些人的休息空隙里逃命求个活路。四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共同散步。四个人的心情都很好,但是要说谁的心情最好——饮月。这条灵慧的小蛇前世怕不是白娘子,她正立在简疏桐的肩膀上看着绮丽的风景呢。
“不知怎么,看过前些日子华雄之死,今日三英与吕布一战,我只想自己想象,完全没有再去观战的兴趣了呢。”
程念白抿抿嘴笑道,她和这位梦见无数次战争场面的师弟聊得正欢。
“可惜今天是没有什么有趣之事了呢。我现在甚至不敢再闭眼了……唉,好想师傅呀。”
贾文锋在那独自愣神。
“说起父亲……唉,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你还没告诉我呢!”
贾文锋还在那里愣着神,仿佛在反复品味华雄死前那一幕。这和原作剧情意外相似,但是怎么向自己解释还是有些怪怪的。
“喂,我说你呀。师兄!在听我说话吗!”
“哦哦!……我……我上次和师傅……二师弟……还有谁来着……在飞花令第一次喝酒的……”
简疏桐的脸似乎阴沉起来。他抚了抚旁边的饮月,尝试平复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也没想到那个老家伙原来是个酒鬼。他让我看管的,一定不能轻易给你们看的东西里面,就有一坛子女儿红。”
贾文锋笑着挠挠头,突然有了灵感:
“那既然这样,咱们几个来玩飞花令吧!”
“好呀好呀!我们找个地方歇脚吧,背着剑走要累死了……”
楚墨言也十分赞同。程念白微红着脸,不易被人察觉地点点头,看来也是同意的样子。只有简疏桐打了个响指,饮月便围着四人周围方圆几百米疾行了一圈。再望向它走过的轨迹,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墨,墨色逐渐渗透,像一潭黑水萦绕着包围四人。
“你这又是什么花样?!刚才说父亲大人我还没说什么呢……”
“我可没那么阴暗。我只是用法力变了块黑色地毯给咱们四个原地坐下歇息的。但是我不想玩飞花令。”
“怎么?你又想起当年玩飞花令了?我都有些忘了……”
“要不要我把你的黑历史全给师妹讲出来?!只要不玩飞花令,规则你现定都行!”
“那大可不必!……你的提议不错,自己定规则确实挺有意思……”
“听起来挺有趣的。总比你俩和那老头子的那点破事要好。”
程念白冷冰冰地说。
“好啦师姐,他俩不总这样嘛……我也觉得自己定规则好玩,但是……未免有些太自由了吧。”
“那就这样吧,”贾文锋说,“每个人自己拟定一个题材和特殊规则,然后出首句诗,其他的人依次往下接。等诗作好了,我便用法术替你们记下来。这样倒也为咱们书中之行做个纪念。”
“听起来不错。到这之后我也好久没看过书写过文章了。”
程念白的背后缓缓舒展开纸质的翅膀,就好像它和自己连为一体似的。显然她又是要大展身手了,要不然的话不可能连法术都一齐用上。
“那既然没有人异议的话,我先来做个示范啦:每句诗必须要用典,仅限于古典四大名著的典故,最好一部一句。如果准备好了的话,听好了,首句是:素峰高起白门楼,”
“懂了,是借用曹操胜吕布的典故吧。我接着来:灵感如泉通天流;”
“还不错啊,你小子。和师姐学到本事了?”
简疏桐把手压在地毯上,以此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饮月沿着他的袖口蜿蜒前行,最终一点点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了。估计是在衣内侧顺着他的胳膊慢慢爬行吧。
“还好啦。你呢,二师兄?”
“枪挑琉璃祭神庙,”
“……笑啖鹿膻咏棠秋。”
念白方说罢,三位男士集体喝彩,为之拍案叫绝。
“这师兄师弟吟来吟去,吟得不都是雪嘛。倒是二师兄,还把我用的《红楼梦》的典故一并用在你那风雪山神庙里了。”
“我自然是希望有个好的开始,便要抛砖引玉嘛。如此一来,此诗名为《白雪吟》,也是合情合理。你也不好推辞,便是这次,你出了首句就是了。”
“好呀。说到雪,自然让人想到冬天,再推及的就是四季了。只不过,我想咱们用名人借代,来描绘一下书中之四季。我倒是思来想去,想了最后一句——梨园傲骨芳。自是以梨园暗指梅兰芳先生,以春梅衬冬雪罢了。师弟……?要不你先来?”
“既然如此,我便自取《兰亭集序》的春游为首啦,听来:书起流水觞,”
贾文锋听了笑笑,说:
“我便是以陶诗喻菊,只想好第三句,留给师弟你自己填第二句了。只念后两句是:南山鸡犬吠,梨园傲骨芳。”
“好啊好啊,那上半首诗自然是:书起流水觞,笔落板桥霜。”
“何不以茅店月指夏夜与黎明相交之时?”
“师兄,因为我诗中的板桥,自是一语双关,此乃善画竹石之郑板桥是也。”
程念白听后大笑,说道:
“此诗莫不如配乐,名作《四时曲》。既然我能闻得‘梅兰芳’,二师兄怎不可以过一次‘郑板桥’?只是这次得二师兄先开始,不然楚墨言还没想好怎么出,就算你这‘板桥’的小聪明误了他!”
简疏桐听了也笑,但只是说道:
“你们却只是以名著、以四时之景作诗,何尝有古今中外文学群英荟萃之感?此次我们来作一首杂诗吧。不限格律,每人说一联,说完此联点明此句暗指之文体。我来首联:‘住且吟诵行且歌,万古金樽添作乐;’这说的便是诗歌。诗仙李白以金樽清酒销万古之愁,便是人间一乐,长风破浪,风流快活。”
“那颔联便是:‘形且散乱心且热,荷塘月起万人和;’我用现代散文接你那古代的诗歌。散文家们博古通今,自是以各种形式各样内容各成精彩,犹如荷塘月色般在人心中激起涟漪,引得众人由衷附和。”
贾文锋得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师妹,似乎是在等待着夸奖的样子。
“别那么看着我……说实话……还不错啦。我来接颈联:‘石且起伏水且落,笼困蜥蜴徒变色;’小说自然是人物、情节、和环境的统一体,近现代的许多知名作家均是以小说著称,其中有的更是如契诃夫的《变色龙》这样针砭时弊,同时也如同有‘变色’的魔力般,大放异彩。”
……
几人看向冥思苦想的楚墨言,似乎期待着他带来一个好的结尾。
“……喜且欢畅悲且过,生存毁灭亦何择?……只有戏剧了……对不起……这是我最后能想到的唯一的还说得过去的……”
程念白不知何时已经靠了上来,她揉揉楚墨言的头,看向这个高个子的阳光大男孩:
“别介意那么多啦,你是师弟嘛……我们也不是特别知名的大家嘛,都是在玩啦……我就觉得我自己写诗很烂嗷,你二师兄的也烂,大师兄连人带诗一起烂!特别烂!……”
简疏桐直到后来甚至也不知道那天贾文锋为什么没一口呛死在这。
“我知道,最近因为这个法术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但是你要坚持呀,我们几个可是都没有这样预知未来的能力呢。或许我们三个争来抢去,最后是师弟带我们出去呢?就像三英战吕布一样,真正的胜者不是天下无双的吕布,而是刘关张这样团结的人才嘛!喏,我们一起!……”
程念白不知怎么突然被打开了话匣子,即使楚墨言并没有过分在意这件事,但她还是在不停地说,不停地安慰身边的每个人。楚墨言笑了,简疏桐也笑了;贾文锋什么也没有再想,只是红着脸看向师妹,憨憨地笑着。仿佛这一瞬间,她在替着大家安慰她自己一样。
“既然我们胜利了,那就准备朝安全离开这个世界的下一步进军吧。我替小楚来最后一首诗的第一句!”
——
“劲笔见文锋,洁纸留念白;月忆疏桐影,秦慕楚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