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再临
——破虎牢再战吕布,纵野火重迁古都
暗无天日的沙场上,四人在奋力厮杀——
不是四人一同突破千军万马,而是群雄会力,合战鬼将。
那将军的面容异常面熟:姓吕,名布,字奉先。鼎鼎大名赫赫战功,便都化作赤兔马一声嘶吼,震退千军万马。
蓝发少年有些恍惚。他感觉,这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要在战场上发呆了啊,你这叛军!”
只见眼前高大魁梧的吕布驾胯下追风赤兔马,挥着方天画戟直突刺向刘玄德。
“小心,刘玄德!”
一个飒爽的声音响起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现代的西餐厅里,餐叉敲击瓷盘那般。
一把轻巧的剑,一匹骏美的白马,眼前的银发美人挥舞着剑,如一道闪电般应对着吕布的突袭。
“阿瓒……是你救了我……二妹……三妹呢?”
眼见着公孙瓒迎战吕布,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纵使你力量再强,也没办法挡住我的攻击。更不可能躲开!”
那少女的声音如极地附近的冰泉般清凉澄澈,泠泠成韵。刘备忽然回忆起两人一同师从卢植的日子了。那帅气如男生的身影,便是阿瓒童年时认真练习的动人瞬间。
吕布猛地挥舞方天画戟,但也无法击中公孙瓒。就在这时,一声轰隆的响声,彻底吸引了刘备的注意。
“他的武器脱手了……!”
在战场上,没有武器可是代表着只能躲闪攻击的被动境遇。就在刘玄德为昔日好友感到高兴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方天画戟竟像回旋镖一样旋转起来,往两人的望向飞去。
“阿瓒,小心!……”
没等刘备喊完,公孙瓒回头便看到那戟直挺挺地飞了过来——她纵深一躲,可惜还是被月牙状的镰刀般锋利的刃给划伤了。
只见那戟沾着血,飞回到吕布的手里。
“鬼蜮技俩,何以称之诸侯!”
说罢便奋力一扫方天画戟,公孙瓒来不及抵挡,直接被扫飞了出去。那白马仿佛怜主似的发出悲鸣,冲向躺在地上的公孙瓒,用洁白如月的身体护住公孙瓒,可公孙瓒情况似乎开始不妙——她捂着脸上还在淌血的伤口,疼痛得几乎无法站起来。
“可恶……吃我一剑!”
刘备纵马冲向吕布,只听得一声怒嗔随后:
“三姓家奴休走!燕人张飞在此!”
只见那矛刺向吕布,吕布回防,又看见身后一红面少女提青龙偃月刀砍来。只见金属碰撞发出闷声的一响,似乎飞溅出了滚烫的火星。
三人越战越酣,直是不分胜负。那吕布便是鬼一样的武将,转身抵住青龙偃月刀,用力地挣开之后直刺向张飞。张飞反手使一手丈八蛇矛,只是被吕布躲开,转手挥向刘备。刘备躲了自己人的矛,双手挥剑砍向吕布,只见吕布用刃一挥便将刘备击退,又换他的二妹和三妹轮番上阵。
只见十八路诸侯观战,只是心中连连称赞,却一直不分胜负。人群之中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黑袍散发,打了一个响指,笑着说道:
“时间到了。”
吕布仿佛听见什么似的,转身飞扫三人,教三人都躲闪开。吕布自信喊道:
“三个打我一个,倒也是贼军的技俩!我今日并无时间与你们缠斗,改日定将你们全歼覆灭!”
说罢纵马返回,三人骑马飞奔追赶上去,在场的众人便也追上去。
“找死!!!”
只见城楼上董卓一挥手,乱石箭雨宣泄而下,直接将众人与吕布隔开。在那书生打扮的男子之后赶来的是剩下的三位。
“怎么?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了?”
贾文锋望向城楼上的董卓说道。
“我能飞起来攻击他……”
“别,师妹。你这样太危险了,会被乱箭射中的。”
袁绍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箭,不得已叹了口气说:
“我们还是回去吧。商榷下一步怎么击败那个死胖子……”
于是众人回了营帐。营帐中自有三个人在等着袁绍——
“久等袁大人了。”
孙坚沉闷地说道。
“啊哈,我们今天还算是胜利吧。辛苦你了,孙将军——”
只见孙坚靠近袁绍,径直走到袁术面前。看了她一眼,便说道:
“我与董卓素不相识。现在我奋不顾身,和他们决一死战,为的不是我自己。是百姓,是洛阳的百姓,是全国大汉王朝的子民!可你们袁家呢……四世三公,就是这样对部下们的吗?……”
“……孙将军,别冲动。听你这意思……袁术又惹什么乱子了?……”
袁绍的脸黑沉起来,仿佛猜到了袁术又在捣的什么乱一样。
“就是因为你,将士断粮,损兵折将……我的部下为了救我,活生生被冻成冰雕,在我眼前被狠狠地打碎了,灰飞烟灭了!我要杀了你……我要用你的血祭奠我的部下!”
孙坚一手拽着袁术的领子,一手欲拔出古锭刀,只不过因为手过于颤抖,最后没能拔出来。袁术被这一幕和黑着脸的姐姐大人吓坏了,连忙假惺惺地哭着说:
“是我监管部下不力,但为了大义,请您等到灭了董卓再议……我,我请您喝蜜水,冷静下……来人,把那个谁给我斩了!……”
袁绍冷漠地说道:
“袁公路……此行战胜后,你便不许再回河北了。你若是再惹得孙将军恼怒,那便是他霎时斩了你……我也不会因你叹息流泪的。”
说罢,身旁的曹操撇了袁术一眼,陪同袁绍回议事厅去了。
“报,孙大人,有使者请见。”
“哼,杀你前次百次也不够祭奠我的部下。”
说罢孙坚也回去了。
孙坚回府,说有人求见,便请他进来。那人脸上有一个狭长的刀疤,很有痞气的样子。但也是个年轻人,洋溢着一些邪恶的帅气。
只见来者说:
“我是董太师的手下李傕。今日一来是因为董太师有一女,欲配将军之子……”
“我杀你个乱臣贼子,杀你个认贼作父的贼人!”
孙坚气不打一处来,把刀抬手劈向桌子,说罢一脚踢向了李傕——只见那李傕抬手接住,说道:“既然您敬酒不吃吃罚酒,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便回去了。”
说罢,李傕潇洒放下就离去了。回去报告董卓,董卓自然大怒。问向身旁的李儒:
“咱家今日可还能战胜他们?”
“有三人力抵吕将军,不可。”
“咱家能否坚壁清野,守住洛阳?”
“敌人众多,不可。但有一计……”
李儒神秘地笑了笑。
“快快说来!……”
“东边一个汉,西边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此难。”
董卓眼珠一转,似乎也明白了他再说什么。于是拍手称赞,命令手下马上去做。
“所以你们把我叫回来撤退吗?”
吕布听了事情由来之后问道。
“奉先,你看咱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不愿意听那些人吵嚷罢了……”
“可哪里来的盘缠?”
李儒笑了笑,打了一个响指,宫殿外边立刻响起了喧嚣的声音。
“我已经在城里的每处地方都点着了火。洛阳是富庶的城市。你们是不是应该去救一救火呢?”
于是董卓军派人四处烧杀淫掠,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洛阳,已经活生生地变成了人间地狱——那些富商一并被没收了家产,扔在这烧着的火灾现场或者是洛阳近郊的荒无人烟之处;袁绍曹操的支持者尽是没收财产后再处以极刑……四面宫殿尽付之一炬,可怜焦土!
光是毁掉这个城还不够,董卓须得把这个城有用的东西全部带走——除了上述的财产,百姓也要带走。老弱病残,实在走不动的,杀;不看时局,毅然反抗的,杀;不肯手足相残,迫害同类的,杀;就连乱世之中,“取得一幸”的美女们也在那瞬间的痛苦之后,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了——她们也被无情地蹂躏、凌辱、践踏,然后……杀。
就这样,在一片混乱的洛阳城里,出现了这样的惨状。而我们的皇帝更是苦不堪言了——后宫佳丽三千被董卓系数带走,只是皇帝与董卓共车,前往洛阳;脸上带疤的李傕和眼角有痣的郭汜带着操刀的武士们,像赶着牲畜那样呵斥着如同鱼肉的百姓们;一向沉默寡言的吕布和徐荣,却也是整个军中最强的一批人留在最后,他们的工作又是另一种暴行——地下的先皇出来,低贱的活人下去;地下的珍宝出来,地上的尸体下去……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大概哪个有良知的人看见也会于心不忍;就算是唯利是图的人在董卓的手下听命的,也无不咬牙痛恨他的。虎牢关,汜水关,别了华雄和吕布两位飞将军,只是被两个小官把守,自是等董卓走了后将关隘献给同盟军。
只不过,等袁绍一行人路过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也难怪原本诗兴大发的曹操也难掩愤怒和同情了。她只是今夜行军之前在兵书旁边写上一行字: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