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科因神父的妻子不见了?
偏偏在这种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夙夜觉得加斯科因神父的妻子是一个傻子。
既然她不是猎人,没有对抗怪兽的手段,却毫无自知得选择在这种危险的猎杀之夜外出活动,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明明夙夜遇到的所有还保持理智的亚楠人都说,在猎杀之夜降临时,只有猎人才会在外面活动。像这种给人添乱的行为,他还以为只会发生了故事里。
任谁都能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这种时候跑到外面,万一遇到兽化者或者怪兽会遭遇什么。
这不是诚心给人添乱吗?
何况,这么长时间找不到人,夙夜估摸着怕不是早就进了某个怪兽的肚子。
想归想,当着加斯科因神父的面,夙夜还是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加斯科因神父,你先别急,我们再找一找。我相信你的妻子也不傻,即使遇到兽化者,她也会及时藏起来。也许,你的妻子正躲在某间屋子里等着你。我刚才在大桥时看了一下,通往教会区的入口还是封锁的,你的妻子肯定出不去,我们在附近再仔细找找。”
闻言,加斯科因神父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点,但焦急之色还是难以掩饰,大概他也明白这番话多半是安慰罢了。
“你说得对。她肯定没事,我们会找到她的。”加斯科因神父喃喃自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强迫自己相信夙夜的判断。
只要还没有找到尸体,那么就不能肯定他的妻子已经遇害了。为了一家团聚,他还不能放弃。
不过,加斯科因神父多半心里也明白找到人的希望十分渺茫,否则他也不至于如此慌乱。
这个长夜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久到躲在家中的亚楠人都先后发了疯,最初时期活跃的猎人也渐渐不见了踪影。
加斯科因神父在街上狩猎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如果他的妻子早就出来找他,而且还没有遇害的话,他们两人应该早就相遇了。
“加斯科因神父,请你描述一下你妻子的特征,一会我们分头找。”
既然答应要帮忙,夙夜自然打算好好做,糊弄了事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万一,加斯科因神父的妻子真得还活着,或者说急需救援,若是他随便糊弄,岂不是害了别人,实在也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弄僵彼此的交情。
“我的妻子出门时总是带着她最爱的红宝石胸针,那是我送给她的礼物,只要看到一眼就能认出来。”
听到这种描述,夙夜顿时感到胃里胀胀的,给人硬塞了一肚子的狗粮。
红宝石胸针,特征倒是很明显。
夙夜先是回忆了一番,一路过来他倒是没注意到有谁带着红宝石胸针。按理说,这么明显的东西,他若是遇到不可能没有印象。
亚楠的街道并不复杂,夙夜从尤瑟夫卡诊所出来,自然不会再走回头路。而加斯科因神父从家里一路找到这里,同样可以排除一个方向。
这样计算下来,还没有找过地方已经不多了,一个小时应该足够全部转一圈。
说好结束后在大桥下碰头,夙夜和加斯科因神父分别前往不同的方向找人。
分开之后,夙夜忽然长吁一声,脸上露出了惋惜之情。
“加斯科因神父的状态不太妙啊,他手上长出的是兽毛吗?还是说,他原本就是体毛比较浓密的那种人……”
夙夜想起刚才加斯科因神父抓住自己胳膊寻求帮助的时候,对方的手背上赫然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鬃毛。
加斯科因神父的精神原本就不太稳定,或许是长期的猎杀导致他有些迷失自我,但之前的加斯科因神父的身上可不会散发兽化者的恶臭。
再这样下去的话,毫无疑问对方会变成游荡在大街上的那群兽化者相同的东西。
可惜,即使发现了这一点,夙夜也没有办法阻止,他连自己的身体情况都无法挽救,如何能够拯救别人。
“多想无益,还是先找人吧。”
明明自己的身上都出现了兽化的迹象,还有闲情担心别人,夙夜苦涩得想到。
兜了一圈,夙夜甚至进入了每一个房间认真确认了一遍,可还是没有见到有人活动的痕迹,更是没有找到加斯科因神父的妻子。
难道真得是最糟的那种结果吗?
夙夜的心情十分沉重。
不,也不能全往坏处想。
也许加斯科因神父的妻子恰好不在他找的这片地区,对方说不定已经和加斯科因神父汇合了。
希望见到加斯科因神父后,他能一脸自豪得向自己介绍他的妻子。
回到了约定碰面的地点,夙夜环顾四周,除了随处可见的杂物,黯淡的月光下,大桥下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该不会是他回来的太早了吧。
以加斯科因神父对妻子的关心,探索的时候肯定会比夙夜更加细心,花费的时间应该要比他更多。加上天色总是一层不变的昏暗,夙夜也分辨不出到底过去了多久时间。
找了块相对整洁的地方,夙夜伸手拭去上面的灰尘,随后慢慢坐了下来。
可是,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究竟过了多久,具体实在不好说,但夙夜感觉时间的流逝起码在一个小时以上了。再加上他之前探索花费的时间,加斯科因神父早就应该回来汇合了。
夙夜忍不住站起来来回渡步,自言自语道:“怎么还不见人?难道出事了?”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夙夜终于决定不等了。
这么长时间,无论找没找到人,走得再慢也该回来了。
夙夜沿着加斯科因神父探索的方向进行搜索。
一路上,看到了许多被砍得支离破碎的尸块,那种充斥着极端暴力的战斗风格,非常得有加斯科因神父的味道。
一直走了许久,夙夜都没有遇到一个完整的、活着的亚楠人,或者怪兽。
居然把一路上的兽化者和怪兽都干掉了,是在宣泄愤怒吗?
夙夜看到路边的房屋的门都被踹开了,不少出现腐朽的门甚至干脆被踢倒了。
因为路上的危险都被提前消除了,他走得很快。
夙夜还发现一些之前被锁上的捷径被打开了,看样子似乎是加斯科因神父将通道开启的。
但是,没必要吧……
一般人应该不会走这些地方,之前锁住的话,加斯科因神父的妻子也不可能进入。
沿着对方残留的战斗痕迹,夙夜追踪的速度一点不慢,但前方的环境开始陌生起来。
亚楠的范围很大,夙夜知道自己探索的仅仅只是一小部分,加斯科因神父在此生活了十几年,比他熟悉这个地区的大街小巷和各种捷径很正常。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偏僻,蜿蜒曲折的小路上遍布矮小的石碑和奇形怪状的干枯树木,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字迹,走近一看才发现石碑上面写的只是人名,以及出生和逝世的日期。
出现在他前方的赫然是一片略显阴森的墓园。
稍加留意就能发现,最外侧的墓碑上的逝世日期都很接近,出现得密度相当大,下面埋着的很有可能就是兽化开始蔓延时的死者。
毕竟,后面死去的人,基本上就是套个麻袋,随随便便就被丢在了路边等待焚烧。
“咔,咔,咔……”
刚进入墓地,夙夜的耳边就传来了剁肉般的声音。
夙夜提起精神,五指略微用力得握着螺纹手杖,悄然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就在墓地的一角,一棵枯死的大树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将斧头从肉块中拔出来。伴随着斧刃的滑动,一大股鲜血喷了出来,洒在那个人影的身上。
那是……
加斯科因神父!
尽管只看到了背影,但夙夜对加斯科有神父的体格印象颇深,那么高大健壮的身影显然不多。
看来,这片墓地的怪兽已经被他解决了。
正当夙夜准备出去打声招呼,顺便问清楚对方为什么没有回来汇合的原因时,他看到加斯科有神父将拔出来的斧子高高举起,又一次砍了下去。
血液飞溅,加斯科有神父的动作没有停顿,不断划拉斧刃,劈砍着身下不知名的尸体。
他在干什么?
夙夜被眼前骇人的一幕给吓到了。
黑暗的墓园里,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不断挥动利器劈砍尸体的模样,简直就像噩梦里的场景。
这已经不是猎人的狩猎了,而是屠夫的分尸。
夙夜沉默得握着猎人手枪,将它对准了加斯科有神父的后心。
“加斯科因神父,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
夙夜的声音十分低沉,宛如憋了一股子气吐不出来一样。
只不过是分开了几个小时,对方的精神状态恐怕已经失控了。
听到夙夜的声音,加斯科因神父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
昏暗的月光下,那张脸上布满了狰狞的杀机,这绝不是友人重逢该露出的面目。
这一刻,夙夜的身体猛然僵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凶恶的猛兽给盯上了一样,刺骨的杀气以海啸般的形式汹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