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之血。
夙夜本以为神职者野兽的血应该符合条件,他没见过比这更特殊的怪兽了。因此,还在战斗中还特意观察了一下,但对方的血却如同其他的怪兽一样粘稠、腐败,带着浓浓恶臭的气味。
不过,神职者野兽的血应该还有其他的用途。
夙夜用身上剩余的血之回响委托信使将神职者野兽的血液采集回来,它们显然相当乐意为猎人服务,事后还可以得到报酬的工作,更能够激发它们的工作热情。
这一次试探性得提出交易,完成得却出乎想象得出色。
信使没有偷奸耍滑的心思,委托它们完全不需要担心被骗、被糊弄,它们不打一丝折扣,圆满得完成了夙夜的要求。
没让夙夜久等,他听到液体涌动的声音,一群信使顶着椭圆的橡木桶从血泊中爬了出来。
一桶大约能装三十公斤的橡木桶,装满了神职者野兽的血液,需要整整八个信使才能拖动。
难怪人偶少女和格曼都说可以适当得亲近信使,拜托它们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有了这次的良好开端,夙夜认为今后自己可以更加信赖这些小小的信使。
尽管生得丑陋,但它们要比许多人类更值得信赖。
看着信使费劲得举着橡木桶,夙夜赶紧上前从信使的手里将它接过了过来。沉甸甸的橡木桶透着淡淡的腥臭味,连橡木的清香也无法掩盖,其中还带着一丝浑厚的酒香,这个橡木桶似乎曾用来酿造美酒。
即使装在橡木桶里,那股仿佛腐败了七八天的味道依旧透过橡木的封锁散溢出来,夙夜不知道这些血液装在橡木桶中可以保存多久,总不会自己发酵成血酒就对了。
夙夜怀抱橡木桶,快步走向挂着提灯的墓碑。信使围绕在他的脚边,似乎对帮助了猎人感到非常兴奋,它们显得比平时更亲人,被注视时没有第一时间躲起来,而是亦步亦趋得跟着他来到墓碑前。
为了触碰墓碑上的提灯,夙夜只好努力单手拖着橡木桶,幸好他之前强化了一次身体,否则还真不轻松。
信使依依不舍得看着夙夜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之中,它们似乎想要跟夙夜待在一起,但夙夜没有留在猎人梦境。
猎人总是奔赴在猎杀的现场。
迷雾散去,墓碑前已然空无一人,信使们眷恋猎人消散的气息。
良久之后,它们重新钻入地底,等待猎人的下次光临。
夙夜不等迷雾散开,凭借对屋内环境的印象,扛着橡木桶吭哧吭哧得爬上了楼梯。
尤瑟夫卡诊所二楼,亮着灯光的房间依旧大门紧闭,从落在门外的灰尘来看,对方估计在他走后也没有走出房间,性子意外得谨慎。
看来,就像她说的,在猎杀之夜,除了猎人,没人会在外面活动。
“噔噔……”
肩扛三十公斤重的橡木桶,夙夜的脚步声略显低沉,老旧的木地板被踩的咯吱作响。还不等他靠近房门,门后便传来了一串压低的脚步声。
有人躲在门后悄悄观察。
“尤瑟夫卡医生,你还记得我吗?”
意识到有人在门后观察,夙夜把橡木桶放在脚下,出声提醒道。
“噢,你还活着,谢天谢地。但是,恐怕我还是不会改变想法,我不能开门。夜还很长,但黎明终会到来。你们这些有能力的人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我很肯定。猎杀之夜结束之后,我们就能面对面交谈了。到那时,我就能看见你长什么样子。我不应该总想着这个,但我还是很期待。”
听到夙夜的话语,门后传来了尤瑟夫卡女医生柔弱、略带不安的声音。
夙夜总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就像入村扫荡的鬼子,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烧杀掳掠。明明他一路来都表现得十分绅士,甚至没有恶语伤人和威胁逼迫,可就是改变不了对方的固有印象。
拍了拍橡木桶,夙夜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能看清楚,解释道:“我带来了一个橡木桶。这个橡木桶里装着我不久前遇到的一头强大的怪兽的血液,它是我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怪兽。所以,我想这些血液或许对你有用,你是否可以将这些血液精炼一下,做成上次给我的那种精炼的采血瓶。”
“原来如此。”尤瑟夫卡医生沉吟了一下,迟疑地说:“我想,我可以试一下。但是,我从来没有精炼过那些怪兽的血液,我不确定是否能够成功。不过,强大生命的血液,本身便已是不凡之物。”
不过,等她说完,却不见有人来取橡木桶。夙夜耸了耸肩,留下橡木桶转身下了楼。
“猎人,我知道你们正为了我们冒着危险猎杀那些饥渴的怪兽。所以,请一定要小心一点。”
听到身后传来的话语,夙夜觉得自己的冒险或许未必是为了自己,这种懂得感恩的人永远比那群对外来者恶语相加的家伙更值得伸出援手。
如果这时快速冲上去,大概能见到尤瑟夫卡医生吧,但估计会吓坏她吧。他留下来只是希望尤瑟夫卡医生开门的时候,不会恰好遇到闯进来的怪兽。
三十公斤的橡木桶对一位女性来说,也许有些沉重,尤瑟夫卡磨蹭了好久才将它弄回房间里。
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夙夜离开了尤瑟夫卡诊所。
为了保障稳定的精炼采血瓶的来源,夙夜决定花点时间在诊所外巡视一圈。
多次从尤瑟夫卡诊所出发,他对附近的环境已经了如指掌。就连哪个转角可能蹲着兽化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尤瑟夫卡诊所距离篝火广场不远,但意外得没有多少兽化者和怪兽在附近活动。在那根坚硬的螺纹手杖之下,出现在夙夜眼中的兽化者甚至来不及还手,就被他砸碎了脑袋。
夙夜贴墙而行,靠着坚实的墙壁,就只需要提防另一侧的危险,这是他的经验。
躲在拐角处等待巡逻的亚楠兽化者全部通过,夙夜压低了脚步声快步穿过篝火广场。
这些残留部分本能的兽化者就像是梦境的梦魇,总是一次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算杀死他们,下次经过这里时,他们还是会再次出现。他们似乎已经成为了这个亚楠梦境的一部分。
他只希望这次经过大桥的时候,不会再见到那头恐怖的神职者野兽。
如果连那家伙都能无限重生,那么他恐怕得在这个区域将自身强化到超神才有资格探索其他区域了。
在神职者野兽出现的地方,或许是为了方便完成委托,信使们竖起了一根熟悉的灯柱。一米高的弧形灯柱就立在神职者野兽从封闭的大门上跳下时砸裂的桥面凹坑中,上面挂着的提灯是灰暗的,没有点亮。
夙夜走上前,伸出手触碰提灯的灯罩,一缕血之回响从他的指尖落入灯芯,灯焰升腾起来。
随着灯柱被点亮,夙夜感觉到冥冥中与另外的几个传送点连接了起来。
从这里出发的话,今后就能跳过很多烦人的敌人了。
大桥上,失去了神职者野兽倒下的身影,夙夜走向被锁住的大门,侧耳聆听后方的动静。
很安静。
“呯!”
清脆的枪声响起,夙夜快速矮身藏进了一旁的石像后,耐心的等待了好一会儿,被挑衅的对象仍然没有出现。
那个恐怖的大家伙真得消失了。
“神职者野兽果然很特殊!”
不需要再次面对神职者野兽,夙夜不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确信自己遇到了梦境中的异常存在。
正当夙夜打算离开大桥,前往大桥南侧的下水道,进一步探索教会区的时候,他听到大桥的另一面传来了怪兽的哀嚎。
奇怪,还有其他人在附近活动吗?
这份异动让夙夜暂时打消了前往教会区的念头。
教会区就在那里,随时都可以继续探索,但碰到其他正常人的机会可不多。而且,直接询问当地人肯定要比他慢慢探索方便。
会是谁呢?
夙夜提着螺纹手杖小跑起来,身体素质翻倍后,他的奔跑速度和耐力都提升了不少,不需要总是在意体力的损耗。
对方正在战斗,快些赶过去,或许他还可以帮点忙。
“到处都是野兽,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跑出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像提着小鸡一样握着兽化者的头颅,用力得砸向身旁的石像。
一下,两下,三下,在他的敲击下,被他捏在手心的兽化者的头颅很快就塌陷下来,变成了一坨烂泥。
“加斯科因神父!”
看清那个战斗中的身影,夙夜惊呼出声。
他不是应该呆在家里陪伴自己的家人吗?
闻声,加斯科因神父的肌肉瞬间绷紧,但随即又放松下来,他听出了夙夜的声音。
那不是混乱的野兽,而是一位正在执行猎杀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