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总算是结束了!”
“是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也不知道诺格和阿月他们怎么样了呢,是不是这一次也成功地击退了敌人呢?”
“不管怎么样,回头我们家啊,可一定要好好地登门拜访、感谢他们!”
“妈妈,我想家……我好想回家哦!”
“好、好!乖孩子,我们这就回家,啊!”
……
随着“引力井”牵引效应的彻底消失,千凌殿内的情形,不久便就再度趋回了平稳的状态。领皇氓随后便消解了那道独特的念气空间,不出一会儿,众凌羽族人便井然有序地,一个接着一个,从当中踏出。
原本僻静、趋于了一番混**境下的残破殿落,顿时便好似喧闹不已的农贸市场,整道殿堂当中,很快便挤满了临别归家而去的凌羽族人。
“不好意思,真是辛苦各位了,待在念气空间里头好一阵子。现在,各位终于都可以放心地回家了啊!”看着一个个从面前经过、踏出殿门的族民,御朔赶忙向他们打着招呼问候道。
不过……
“这是哪里的话……御朔将军。要是没有领皇氓和你们,大家的安全哪里能够有保障呢?应该是你们辛苦了啊!哦对了,御朔。倒是……诺格那家伙呢?!”
“……”(御朔)
……
“克璃卡!唉?!你怎么变得这么狼狈、蓬头垢面的……”一位凌羽女族人走到了克璃卡的身前,看着克璃卡狼狈的妆容,她似乎显得有些失落。
“这个说来话长啦,总之啊,都已经结束了,你们也可以好好地回家,睡个安稳觉了吧?呵呵……”克璃卡却并不在意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笑着向她说道。
“是啊!虽然样貌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不过还真是辛苦你们这些女将啦!战争终于结束了呢……唔嗯?话说怎么没有看到阿月呢……啊,也对啦,毕竟她跟你不是在同一个族立护卫军的分军队伍里嘛!”
“嘿嘿,是啊……”(克璃卡)
……
诺格、阿月、诺格、阿月……
出迎相呼着止战安定的喜悦,族民们的口中,似乎时刻都不离这两个熟悉而又亲切的名字半点。可这一道道好奇的疑惑和质问,却使得原本沉浸在了安定祥和中的二人,忽然间地失去了他们脸上——那道惬意、松懈了一番紧张神经的舒爽面容。他们,并不是因疲惫而不想回答族民们的疑问……
而是因为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是。
“各位都辛苦了,回到彼此的家园好好地休憩吧!”而目送着族民们的就此离去,领皇氓也终于松懈下了一口气。不过面对当下,这道殿落因桀法狄的肆乱而导致的狼狈程度,他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遗憾的样子。而当他的注意力,仍旧保持在那群族民们的身上时……
“领皇氓大人!”
这个时候,身旁一道格外平静的呼唤,却拉拢了他的注意。他转过了身来,疑惑的视线,便指向了那位声音的主人:
“原来是空烨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面对他的疑问,空烨踏上前去,双手相叩,屈膝跪在了地间:
“非常感谢您!如果没有您的出手搭救和帮助,不但在下和菈菲亚,这道空间都将至此被沦为虚空的虚空,不复存在、变得毫无意义。”
看着他此刻,竟如此这般毕恭毕敬地相与行致谢礼,领皇氓不解地,却仍旧扶持着他站起了身来,道:
“这话从何说起?要说谢的人,也应当是我,我反倒不胜感激。毕竟,将‘封渊神契’的‘契使’给送去虚空深渊当中的英雄,现在却向我持跪叩的谢礼,我又怎么敢当呢?而且……”
领皇氓话音未落,那惭愧、甚至踌躇了几许的目光,这个时候,却转移在了——头顶那道苍茫、昏黄沧桑的天际间。那个身影,那道蔚蓝色的存在——似乎从方才竭力阻止“引力井”、并将手中的“寰凌之羽”交予它的手中、共相抗衡的那一刻起,由始至终便都徘徊在了他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
“如果你真要谢,就谢……那位缇鲁奇拉前辈吧!”
……
“缇鲁奇拉前辈吗……”说到那位传奇的“甄灵幻种”,方才历经一番周折换来的胜利,却也使得自己玉石俱焚的遗憾结果;空烨的脸上,却显现不出半点胜利的喜悦。
“是啊!”领皇氓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如果不是因为缇鲁奇拉前辈和大家的出手相助、同心协力,事情也不可能能够得以挽回过来。不光是你,我们所有人,最应当感谢的就是他了。”
“可是前辈他已经……”不觉间,失落的止间,化作惆怅的伤痛割划在了心间,显得竟是那样地卑微难待、殇痛难消。可这份欲言又止的“冲动”行径……
“不!”(领皇氓)
“?!!”(空烨)
却被领皇氓的这道否定,拦腰折断在了滞空思绪的桥梁之间:
“在最后的关头,因为能量的散解化,使得他化作了琅泉质体的能量形式,虽然如此,但是,却都在那把乌青圣剑击破了界封屏障的那一刻,完全地发生了变化。‘瀚海封陵’虽破,但是那瞬间,他散解化开来的本体,却仍旧以琅泉质体的能量形式,被那把乌青的圣剑给吸附了过去。所以那个时候,他才得以……以琅泉能量体的形态存活了下来。”
“乌青圣剑的……‘主人’?!对了……”(空烨)
……
『不要再给我提那个垃圾——兰·泽·贝弥雅特!!!如果不是他害死了阿夏费伊,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什么事冲我来就好,主人,别伤及无辜!阿夏费伊的死,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可话说到这,既然如此,方才您又为什么没有出全力,一口气就……干脆杀了我?』
『正所谓……相悖相依,缇鲁奇拉!我不杀你,不光是因为现在你只不过是我的手下而已……然你就敢这般大肆猖狂地教训我——你的主人!警告你的无知,你最好给我多加留点儿神。否则……』
『……』(缇鲁奇拉)
『就连自己怎么死的,你都一无所知!!!』
……
不禁回想起了许久前,在萨鲁奇亚森林当中,“战狂”被湮灭之后所发生的一幕……他犹记在心,只是一道莫名的恐惧与匪夷所思,却还是不禁流淌在了脑海当中,变得甚是惧骇了一番,不予回响:
『那个时候,与前辈在萨鲁奇亚森林。除了‘契使之影’,我们还遇到过一个可怕的家伙……不但凭虚晃的攻势向我和泉儿发动了突袭,就此还使得为我们掩护的前辈的手臂都……我记得,前辈曾称呼他‘主人’。难道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个‘主人’的杰作么?!』
想到这里,冥冥之中,除了桀法狄的存在,另外一方未知的力量,却早已在众人不知不觉的情形之下,在暗处默默地支配着这不禁令人感到甚是卑微的一切,他的心就再也无法冷静下来!他并不能够保持着原先那份慎定的思绪,却只是无意识间,脑海当中所衍生而出的那一幕——缇鲁奇拉不惜牺牲手臂也要保护自己和泉儿的那一幕,他就足已满怀恩情、心存感激。
然而滞空的时间当中,光阴的流向、架空崩坏的空间范围、单一的“引力井”,此时此刻却都不由得使得众人的思绪,开始陷入了更加不可辗转深切的地步,尤其是领皇氓。能够从“封渊神契”之“契使”的掌控当中逃脱并且救下御朔,这其间对于掌控敌手能力范围的慎密程度,往往却是令未知的他者所望尘莫及的事情。
可是……
“虽然我的推断只是猜测,不过我所亲眼见到的,确确实实都是很清楚的事情,绝不会看错!缇鲁奇拉,他并没有因此与那道‘黑洞引力井’一同湮灭。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现在,他定然是与那把乌青圣剑的主人在一起吧。”
“前辈真的还活着么……原来如此。”
“或许,他是为了不让我们留下遗憾,所以才会如此这般匆忙地离去了罢?!亦或许,这个世界的人,本就与他毫不相干,他却偏偏付出了自己所应当付出的东西。就像是,跟‘身为凌羽族人的觉悟’所共同拥有着的意义那样,令人感到深远吧……”
“领皇氓……”
空烨不禁犹豫住了……心间那道彷徨住了步伐的思绪之道。这个时候低下了头,仅仅因为感伤——那份迟来的虚惘,无能为力。一切都只因那位青年的壮烈牺牲:
“诺格他……在下很抱歉,没能够来得及阻止——桀法狄所狠下的毒手……”
他话音未落……
“唉~……”领皇氓无力地叹下了一口气——那道沧桑的悲叹,仿佛就像是忏悔着犯下的错误一般,不禁令他自拔难消:“事已至此,我也再无任何的话可多说了,这并不是你的错,空烨。你不必放在心上……”
那遥远沧桑的视线,转瞬之间,不禁延伸到了更加广阔、辽远的天际彼岸。逝去爱子那道执意的身影,此刻却像是飞流平扁的石子,击坠飘忽在了宁静湖面上的层层涟漪,恍惚依稀浮现在了视线内的那抹天际间:
“那孩子从小,就一直跟着他母亲的脚踪走。所以方面的事情,他可能也并不像我那样,做到凡事足去小心谨慎……其实当初,派他执掌族立护卫军的第一分军,似乎就是要为了有所改变这样的情形。不过看来,我的安排,终究还是徒劳。我本就应当像小朔那样,一直留他在我的身边的啊……”
“或许为父之心,为的就是自己的儿女,能够有所作为,不管是否按照自己的思绪来行动。终究还是因为,是自己的骨肉,所以才会做到任何事情都为他们所着想到吧……”说到这里,懵然间,他方才发觉——自己这道不知不觉间所向对方倾口脱出的述诫:
“啊!抱歉,领皇氓!恕在下方才不才之言。不过人死终究不能复生,这是有始以来不变的永恒。更何况……”
然而……
……
『你……可比那帮自称‘凌羽氏族人’的蠢货要聪明多了呢,加尔萨利·空烨……只可惜,你现在要面对的敌人,却并没要将你说服成朋友的打算!因为……』
『唰嚓……咔~咻——』
『!!!』(空烨)
『(喀……喀、喀喀、喀喀……啪叽~……噗唰——!!!)既‘来’之,则‘安’之;你……马上就快要死在这儿了,加尔萨利·空烨!!!』
『敌若衅我二再而三,我必弑敌于终结,堕入万丈深渊,永不复念!!!!!!!!琅泉束剑!!!』
……
『不要……哥哥求求你了,泉儿呀~!哥哥不想失去你啊……呜嘤嘤嘤~~~』
『‘愈之琅泉’的……效用……即将……消失!哥哥……呃~请您……放心……』
『呜诶~?!』(空烨)
『泉儿……永远都会在……您心中看着您的……如果、如果真的……有来世!泉儿……一定还做……您的……傻……妹……妹……』
……
此刻,诺格的尸首被桀法狄所蹂躏残尽、甚至泉儿临死前的那一幕,都不禁再度浮现于他那沉稳、慎静非凡的脑海间,恍若久远了一番年代的老旧默片,显得竟仍旧是那样地卑微、不堪回首。
而徒留下来的悲伤与愤恨,却终究迫使他那份不安的心绪,强行冷静下来了一番;面对着徘徊在领皇氓那道沧桑的嘴脸间——仍旧不显出外的哀伤之意……
……
“还请您节哀顺变罢!”
……
欲言又止的那份长篇大论,这个时候,却均被他封锁在了——这道不予振作、似乎快要被摧毁了那般脆弱的思绪当中,不复予传达而出。理所当然!悲伤的往事就像是绵绵不息的流水,谁又会想去舀上这道苦涩的支流,饮之而快呢?人之常情……
掌控住了所谓思绪情感的引导权,卑微的下一秒行径,却并不受到单一指令的限制所行动。对此,这道空间当中的一切,现在似乎显得早已不再是那般重要了。然而逝去的生命,彼此间所仍旧固守不息的顽强意志,却始终在抗争不止的长河当中,相予与苦难所抗衡。
领皇氓点了点头,那惆怅的目光,转瞬之间,便从那道沉沦在了遥远昏霞之辉的天际间,转移在了他的身上。他不禁抬起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信赖的目光,仿佛就像是看着诺格那般自信在握:
“不管怎么说,这道幻界空间……此刻,还需要我们大家的守护!单单只是阻止了这样的纷争,是远远不够的!你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让你的家园谨守常规,我们则更是如此。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要通过纷争才能够解决的,否则到最后,事情只会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错,您说的很对!”空烨同样点头道。
“我们现在……已经能够面对这道苦难了啊!”(菈菲亚)
“领皇氓!”(御朔、克璃卡)
双臂一同搭在了四位青年的后背间,希望似乎再一次地被点燃了它明亮的烛火,炽热如终。看了看这道残破殿落的周遭,遗憾的心却并没有使他们消沉……
“为此……就让我们先去做些什么吧!”(领皇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