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随着光芒的稍纵即落,整道宽阔的屏障,顿时竟逐渐地开始压缩、向着内部不断挤压。最终,缇鲁奇拉奋尽全力,将掌间的“循破琅泉”,尽数凝结在了这道界封中央的一点处——“琅水封陵”的正中央,整道看似狭隘的界封,却也开始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那原本不断扩张至整道残破殿堂范围的界封,此刻竟在他手中“寰凌之羽”庞大琅泉元素能量的支控力下,逐渐地开始濒于窄小了一番;而渐渐地与此同时,空间的质量,也正顺随着这股相斥牵引力的拉拽,开始向着内部不断地凝缩、压紧殆去,恍惚间,原本空旷的空间点内,质点趋于黑洞引力井为中心的位置所在,也正开始向着那道虚空的黑暗门穴处所抽扯、所集聚。
很快,眼看着那逐渐濒于狭隘、被能量所压缩而去的界封空间,这个时候,仿佛从原本宽阔的半球体体积形态,化作了一根直径不超过1利瓦森左右大小的圆柱形态;他濒于虚晃、逐渐稀散化作琅泉质体的本体,此刻也终究顺随着那道凝缩中心引力点的消逝,被“黑洞”的门户所抽引,逐渐消逝而去。
……
『抱歉了,主人……原本,还想履守与‘循师祖’的承诺,与您一同走到这个世界末期的终点的。只可惜,此别却成了永恒。请原谅小缇,没能与您奋战到末期的最后一刻……今后还请您……孤身一人,继续为了世界的安定,信守那份虽卑微却永恒不变的执着罢?!』
……
“缇鲁奇拉前辈!!!”空烨惊惶不知所措。
“太迟了,已经来不及了……”而眼看着已近频缩至5诺瓦森的柱形界封当中,缇鲁奇拉的本体开始不断地消逝殆去,顺随着那道不断匿去形迹、吸附而去的“黑洞引力井”的消逝,御朔只得绝望地向他说道。
众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的那份执着。此刻,却沉默着坚定的意念,看着那位纵然失去了“浑身解数”、却也仍旧保持着那道奋抗姿态的“甄灵幻种”;绝望与希望的分叉点,终究还是徘徊在了他们的身前,不知最终的喜悲。
循锋浪鲛·缇鲁奇拉。
……
『‘虽卑微却永恒不变的执着’么?!嘁——无用至极……』
……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
“咻呜呜呜呜——唰叮!噼——锵!!!”
一道锐眼的乌青耀芒,竟在这一刻,拖坠着一道同样耀眼的直流光尾,好似直坠而下的陨星,以超乎寻常、光速无与伦比甚至更胜一筹的坠落速度,从残破殿落的正中央处一举直下。只听得,一声碎裂崩散的喀响瞬现殆至……
“什么?!!”(领皇氓)
“!!!”(空烨、菈菲亚、御朔、克璃卡)
乌青耀芒的坠影,终究不偏不离地,竟刚好坠击在了那道狭隘柱形界封的顶部。这一瞬,凝缩的界封空间,顿时便开始在这道强韧的冲击力下崩裂开来,最终散解化作了无形的凝蒸。然待那濒缩的“引力井”,也方才借此契机重挽消逝的牵引之力,开始重新扩散开来之时……
……
“戾·鸣剑斩诀——封空之刃·残琅尽者!”
……
却又被凭空而现的、一道乌青色泽的剑迹,横向挥去,随着斩轨逐渐拉引在了半空中的一角空隅之间。这个时候,“瀚海封陵”那原本散却崩裂的界封凝蒸,却在濒趋消逝的同时,逐渐地被那道乌青的剑迹一并收归、纳于周身。随着剑轨的动向、四散乱迹飘摇……然却未了。
凭空飞逝的牵引力,受到了乌青剑迹斩轨流向的导引,刹那之余,竟恍如失去了导引主的牲畜,一概被它牵着鼻子走了那般自如、毫无自我支控的导引媒介所言。频频开始抬升,顺向几千亚渐的高空处,高速穿梭而去。很快:
“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唰咻——!!!”
随着高速移动与空气产生摩擦的同时,那方才仍旧试图支控这道幻界空间的引力井的强大引力,竟在这道环境的影响之下,开始逐渐生热,在半空当中引起了一阵又一阵旋转不断的轰裂声。不出一会儿,翻腾崩裂的火焰,便被那道乌青剑迹的坠影尽数稀释、化作初始殆生的源力,均被纳入其间。这个时候……
“呼嗡~咻……咔嗙——!!!”
飞逝在了半空当中,迟迟未曾下落坠逝的乌青坠影,此刻竟“嗖”地一声、急速下坠,定落、插嵌在了那道残破殿堂正中央的地板间。顿时,光芒尽相散去……
“那个是……”(空烨)
它才终究显现出了——它那真实的面目所在:
“乌青的……圣剑?!”(领皇氓)
“星罡二十七魂”之一的圣剑——“漳泷魂宿”阿布罗亚·X;而就连一旁的地面上,那抹绮丽的光影,似乎也仍旧展现着非凡的色调,静静地躺落在了原地处,寰凌之羽似乎也并没有因崩散的冲击而受到毁灭性的影响。只是那位“甄灵幻种”,却已然消失在了原处,连同着“黑洞体”的存在,似乎一并化作了那几乎从未发生过的原点。很快……
“喀锵……呼咻~唰——!!!”
恍若拔地而起的飞芒,一举冲向半空,那把原本飞逝坠落的乌青圣剑,此刻竟又凭空划过了几道崭亮的剑迹,在这角顿显宁寂的空间当中,纵横扫逝而过。不出一会儿,强大的斩风便冲开了身旁地面间……那道仍旧静落而滞的绮丽羽毛,就那样朝着垂直天际处的未知领域,飞出了这道残破的千凌殿堂。
然此刻伸出手来,靠着弦能的“搬腾作用”,将腾空飘浮的寰凌之羽拉引、盈力握回到了自己的手中,领皇氓诧然不已:
『方才的情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高速急坠而落的圣剑,在触击到了压缩界封顶端的刹那间,并未停滞下来,而是即刻将凝循于剑身间的强大风雾元素给释放、拉引出去。由此一来,即能迅速地与从复生的‘引力井’间所散发出的引力相予抗衡,并且吸附、拽引过去。通过高速升空状态下与空气产生的摩擦影响,磨煅、耗尽引力的耐久度……借此方式来掌控‘引力井’的空间点么?不过……』
面对这凭空而来的未知之物,恍然间,就像是天降神力那般地奇迹待现。他不敢相信,仅仅只是一把莫名而来的“凝循神兵”,竟就在分秒之余的瞬间,将这角残破空间当中的混乱一切,尽都化归为宁寂的静土。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能够看出来……那确确实实是风雾元素没错。不过这样特殊的风雾元素,竟能够拉拽引力的存在,并且比‘虚空’的力量更胜一筹……太可怕了。究竟是谁……除了缇鲁奇拉,竟还能够拥有如此不可睥睨的‘双弦离合术’呢?!』
……
不出一会儿,青光飞逝拄回……他伸手便握,即刻竟将突回的圣剑向着侧腰的方向收去,归鞘静伫于原处——那早已,远在几千亚渐之外,千凌殿的上空天际间……
“主人……您……为什么……”被迫化作了琅泉质体的缇鲁奇拉,受到乌青圣剑阿布罗亚的汲魂之力,此刻竟以能量的形式,重新存现在了腰旁——他掌间所持握的那道剑柄当间。不过……
“哼……叫你收拾残局,结果可真是难看哪!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封印,就以至于让你拼上那份无谓的从容,不顾一切地去送死吗?你到底是蠢到何种地步……还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呢?!”
杜曼无情的斥责,虽然残忍;但从中所显出的那份犹豫,却让缇鲁奇拉感受到了另外一番独特的东西所在。这突然间的踌躇,使得此刻的他,不由将失落的心绪显现在了这份无谓的迟犹上。然话音未落:
“对不起,主人……小缇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他却忽然之间,打断了缇鲁奇拉那道卑微的解释:“奋战到末期的最后一刻……并不只是单凭借着我的力量,就能够顺利地走到那个地步的!我本就与任何人都不同,我也本想,你……应当是最了解‘这样一道古怪性格的我’的那个家伙才对,小缇!可是……”
……
“我才发现,我的理解却错了……因为你刚才的表现,真的让我感到很失望!”
……
“啊?!”缇鲁奇拉诧然。他这一次,似乎……是真的把这个外表狰狞的“猛兽”给惹火了起来。
可凝望着远方——那道经由沉沦混沌的洗礼,所逐渐褪去阴霾的明朗天际,他却深知,自己所想要传达出来的东西,甚至那道看似卑微、实则真切挚诚的情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曾想过,要这样轻易地懈怠而去,即使抛却、化作飞舞的尘埃,也是绝对不容轻易忽视掉的绝对。
谁都是不愿意去误解……彼此之间,那默契、恰合天衣无缝的关系所在啊!仅因为不愿就此失去,并非彼此利用那般简单,从而才产生执着的意念,想要奋力去争取、去共同引导彼此间的意志,由此迈向光明的彼岸!
俯首探去,经由方才高速擦掠空气、从而产生显著氧化作用的影响之下,那把乌青圣剑的光泽,却反倒仍旧不失往日纯莹的色调,杂质均无。他不禁叹道:
“不论是‘循师祖’、阿夏费伊,还是司塔拉……母亲大人。在这世间亲近的人,没有一个是能够与我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可唯独你,却仍旧保持着誓必到底的信念与勇气,伴随我于左右、甚至水火之中。如果现在连你都消失……那么这个世界的今后对于我来说,也就再也没有可予掌控的安定所在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缇鲁奇拉)
“如果你以为……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做一类‘契谕之物’的存在,才会出手搭救于你的话,那么……你就真的已经被那粗鄙的现实观,给蒙蔽住双眼了。”
说到这里,他的思绪竟也开始显得有气无力了一番。不过,缇鲁奇拉却恍然之间,开始心知肚明了起来,因为明白……什么才是那真正所应当去持握住的珍贵?什么才是需要去恪守的坚持?这些,都是并非侥幸所能够获取甚至摸索到的东西。
明辨是非,被迫于不动混淆……或许这一次,他才得以感受到了,自己对于那位“循之转轮”来说,显得甚是微不足道的错误意念了呢。想着想着,他不由沉默住了那道踌躇不前的思绪,此刻静下心来:
“小缇……根本就没有那个样子想……太蒙承主人的照顾,或许平日里,真的不得分明、混淆其间,被这些是非,给弄得有些颠三倒四了罢?!”
杜曼满意地笑了笑道:
“明白了就好……不过下一次,要是再敢有这样的想法的话……你可能真的,就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将一无所知了。”
“是的,主人……不过……”
“怎么……还有事情?”留意他的这番止间,杜曼不解。然而……
“呃,不……没什么。”缇鲁奇拉却欲言又止。
“看你显得这么慌张的样子……哼,你是在想‘奥隆迪亚’的事情吧?!”
杜曼一语便道出了他的心思,沉默之余,他却也是拿不着一点办法;不过此刻,那与之前态度相比,反倒显得格外冷静了一番的“循之转轮”,却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说道:
“‘弑翼沧炎翎’并非在这世间唯一存在的‘契谕之物’,在此之前,我们没有必要在‘圣界一方’大作文章。只是‘封渊神契’会存在于这道幻界当中,想来还真是令我匪夷所思。这数万年来,我们从来……都是没有在游行时空的过程当中再碰见过‘封渊神契’的存在的,自我斩杀了那三大契使之后……其实相比于安道尔·克洛德,‘封渊神契’的‘契使’们才是最为麻烦的存在吧?!”
“这么说来,主人您……”杜曼的话,似乎令他从中猜出了些许涵意。
“那个‘圣界渣滓’的存在固然令人气愤,不过当前,我们的注意力,可不能单单只是放在他的身上才行。毕竟愤怒的猛兽,在捕猎失败的情形之下,也需要保持冷静,将视野放在更远的猎物身上,开始下一次的捕猎行动,难道不是么?就算是‘时空浪者’,也必须得在适当的考虑上具备相应程度的觉悟。否则好不容易踏出了一步,就很难再为下一步作下铺垫了呢……兰锋阙!”
说罢,他即刻便抛开了掌间归鞘的乌青圣剑,甩在腰旁,踏着那道异乎寻常的循气能流,朝着未知天际的一线狭间只身踏离而去。
然而面对杜曼的这份冥冥间转变而来的性格表现,缇鲁奇拉却不觉叹然犹尽:
『这数万年来,从来都没有再见到过主人的思绪变得像现在这样清晰、谨慎。不再像平时甚至方才那样心情暴躁、我行我素了么……简直,就跟曾经的他一模一样,难道说主人他,也开始逐渐恢复往日的作风了么?这可真是太好了。只是……』
一个绮丽、超乎寻常视角所令他产生了深切印象的疑点,从方才领皇氓手中接过去的那一刻开始,却仍旧留存在了他的心间,不复思解:
……
『那鬃神奇的羽毛,竟然蕴藏着那么强大的力量……它究竟是什么来头?凌羽氏族,难道就是因为它而被陷入这场‘三族纷争’的中心点么?就连暮水氏族的领皇,也因此而被桀法狄沦为了傀儡,诺格也因此而丧命。‘止界’的力量、灌注有强大‘循弦合’的羽毛、崩坏次元空间的‘引力井’……这场战争的疑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