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无疾仔细地审视了自己的底牌,然后叹了口气:
他从陆文远那里学来的道术本质上都只是些小手段而已,虽然捉鬼驱魔什么也可以做到,但如果连“列子御风术”都攻不破尚且还在魔术工房之外的荒耶宗莲的结界,在魔术工房之内的荒耶宗莲只会更难对付,至于“天遁剑法”……
他在见到苍崎橙子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但所谓的“天遁剑法”,与其说是剑法,倒不如说是某种心法,理论上根本不是拿来斗阵对敌的,而是用来修剪自己的心境的,所谓“一断贪嗔,二断嗳欲,三段烦恼”,就是将自己的道心保持原有的模样,不至于让过后漫长的岁月中不断牵扯到过多的欲望来污秽自己的本心,吕洞宾在得授剑法后也作诗曰“天地山河从结沫,星辰日月任停轮;须知本性绵多劫,空向人间历万春”,本意就是如此——
可问题在于,令无疾自己并不需要让自己道心保持通透。
“不过,所谓修剪心境,未必仅仅是将心境保持原样而已吧?”
他隐约想到了什么,不过那种极端的手段估计也不可能在短时间让他攻破荒耶宗莲的魔术工房,就掐断这方面的心思,然后再往别的方向想,不过如果他自己没有办法,就必须向别人求助,但他在日本神秘侧处境微妙,可即便是在华夏,陆文远在神秘侧的旧交其实也只是阴神层次,引入魔术师协会的话又会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
说起来,这个所谓“道法禁术目录”系统发布寻人启事的任务和奖励的机制到底是什么?
巫条雾绘跟苍崎橙子这两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都是荒耶宗莲的棋子?
称号是“冠位人偶使”的苍崎橙子不至于会被操控吧。
都跟荒耶宗莲认识也不太可能构成理由……
“那么,问题在于那种自己主观上的‘残缺’的质感?”
如果是这么解释的话,巫条雾绘的问题在于她只能漂浮,做不到真正的飞行,所以那个系统给的奖励是可以让人真正做到飞行的“列子御风术”;苍崎橙子向往根源,却说自己的体内已经积累了太多的杂质,所以无法再进一步,所以系统给的奖励是可以修剪心境的“天遁剑法”……
不,应该是这么说:
她们都是自己借鉴的对象。
而系统本身,大概就是那个“鉴”,也就是镜子。
只不过,照镜的目的是为了修饰自己,让自己从当下的模样更进一步地接近理想的自己,可理想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令无疾说不太清楚。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苍崎橙子大概可以算是同一种人,只不过,苍崎橙子是那种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过久的浪子,而令无疾总是安于现状。
“算了,纠结这种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找找自己认知中有什么人可以拿来当成参照的对象……”
然后他发现居然真的有一个。
只不过他跟那人早就有过接触。
不过跟巫条雾绘和苍崎橙子这种可以将魔力形成事象的人不同,那人的体内虽然有某种程度的魔力,但因为某些原因,被阻断了传输的通路,所以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如果以这个人来参照的话,对比出来,令无疾自己的缺陷——或者说想要补足的能力是什么?
他好像也并不缺少将真气作用到现实世界的手段。
然而这时,那个系统却忽然刷新出一段新的文字:
“任务:与浅上藤乃见面”
这个壶中术到底指的是医术,还是传说中那种类似袖里乾坤的手段?
这也就是“悬壶济世”这个典故的出处。
令无疾虽然向来以方士自命,一般来说,方士基本上都是跟丹药有固有印象的联系的,但他其实根本不会医术和炼丹。
而浅上藤乃的问题,确实也不在于身体缺少某种元气,而在于她的形体和灵魂之间的某种连接被堵塞了。
“虽然医术于现状无益,不过见一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令无疾想了想,就给浅上藤乃的学校打了个电话。
浅上藤乃所就读的学校是礼园女子学院,按她本人的说法,是一个管理严格的学校,不,与其说那是学校,倒不如说是一座与世隔绝的监狱,一个独立的机动要塞。
不过相对来说,浅上藤乃要自由得多,因为浅上家每年给这个学校的捐款占了捐款总额的三成,所以学校的管理层对她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这种自由有时候也会给她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