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的突然变化让刘协瞠目结舌。方才还慈眉善目夸奖自己的董卓竟然瞬间变脸,杀气腾腾的命令自己将外面廊下的貂蝉斩杀。
此时外面的貂蝉肩头一颤,猛然攥紧了手。
貂蝉的听力极佳远超常人,身为策女又经受过专门的训练,因此即便是站在廊下也听到了一墙之隔的屋内的交谈。
董卓...要刘协杀了自己?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这一刻貂蝉来不及感到恐惧,她的脑海里快速复盘,但是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哪里暴露了。
貂蝉在紧张的思索,屋内的刘协同样飞速的运转着大脑。
贾诩!
刘协猛然抬起头,沉声道:
“董公,贾诩对您说了什么?”
董卓颇为惊讶,但随即又阴下脸来:
“这和你无关,你到底听不听我的命令?快,去把那个女人杀了!”
下达这个指令时,董卓的心有些刺痛。若不是考虑到刘协是他的孙女婿,他才舍不得这么一个美人呢。
刘协将手按在剑柄上,平静的道:
“我需要一个理由。”
“你这小子...”董卓大怒,还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讨价还价。尽管他瞪大了眼睛,但是刘协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惧意,最后董卓只能低声嘟囔道:
“唉,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个孙女婿!好吧,我就让你明明白白的下手!”
董卓用余光瞥了眼棂窗,然后清了清嗓子道:
“...那个貂蝉,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恐怕是个策女。”
“策...策女?”
“就是那种拿来施行计策的女子。”董卓摆了摆手:
廊下屏息侧耳的貂蝉内心剧震,她顿时脊背生寒,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已经完全暴露了。
这一刻,各种复杂的感情涌上了貂蝉心头,有震惊,有迷茫,有惶恐,也有...解脱。
“嗯?”浑然不知的侍卫注意到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闭上了眼睛,身体摇摆着仿佛要倒下一般。
“喂,你怎么了?”侍卫就要上前搀扶,但是貂蝉已经先行站稳了。
“请恕罪,身体稍微有些疲倦...”貂蝉指了指廊沿:
“我能去那里坐着等待吗?”
侍卫迟疑了片刻,但是考虑到对方是陈留王的人,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貂蝉答谢后缓步在廊上正坐,闭上眼睛等待着接下来的处置。
一定会被拘捕起来严刑拷问吧,在那之前她能够做的就是尽快自尽,避免将王允牵扯进来。
这些都是当初师父们教给她的。貂蝉很清楚如何用发上的银簪快速自戕,虽然会有些痛,不过真的很有效。
但是,她还想见一面刘协,想要向他说声“抱歉”。
来到刘协身边的日子虽然短暂,但却是貂蝉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贵为诸侯王的刘协对她既没有像饿狼一般扑倒,也没有像那些伪君子般假仁假义。
那是貂蝉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奇妙体验。
就在貂蝉已经怀有死意的时候,屋内的刘协依旧和董卓对峙着。
刘协内心古怪,他当然知道貂蝉是策女,而且自己还是代替董卓承受了这一伤害。若不是有自己挡了这一击,董卓怕是已经和他心爱的义子走到“凤仪亭”了。
“那又如何?”刘协握紧了剑柄,80武力的加持下轻而易举的拔出了宝剑:
“董公,你这一生纵横各地,有遇到过策女吗?”
此言一出,董卓怒极反笑:
“呵!老夫当然遇到过。无论是羌人部落的首领还是匈奴的酋长,甚至都曾给我送过美艳的女子,这些女子中有些当然也是策女。”
刘协内心羡慕,但是表面上还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那么结果如何?”
“结果?”董卓傲然的在坐榻上挪动了一下他有些肥胖的身躯:
董卓表情精彩了起来。
“没错,既然董公你能做到,那么我为什么做不到呢?”刘协手腕翻动,宝剑划出几道寒光,带出了飒飒的剑风。
“噗...”董卓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就连圆滚滚的肚皮都上下抖动,似乎是在强忍什么。
刘协错愕:
“董...董公?”
“哈哈哈哈!!”董卓再也忍耐不住,仰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之响亮,让房梁似乎都抖了三抖。
“你小子不行!”董卓笑的泪花都出来了,不断地摇动着双下巴的脑袋,毫不客气的否定道:
“你小子虽然有些机灵劲,但是太过瘦弱,为人也不豪迈慷慨,哪有女子会看山你?我和你同样年纪的时候,早就能纵马驰骋,马上拉弓放箭,徒手可制烈马。人都是仰慕强者的,女人尤其如此。单凭你着瘦弱的连胡子都没的身板,放在凉州只能成为豪族家的娈童...也就我那性格古怪的孙女才会看上你!”
董卓这番话毫不留情,可谓是将刘协的雄性价值贬低的一干二净。
刘协恼羞成怒,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大声喝道:
董卓冷笑道:
“我可没有兴趣和你这个小子较量,老夫也早就过了上阵拼杀的年龄了。”
言罢董卓语调稍缓:
“...也就是说,你是不愿意杀了那女人?”
“当然不愿意。”刘协坚定的回应。
“为什么?”董卓饶有兴趣,是什么能让刘协顶住压力为了个婢女对抗自己?
刘协想都不想即答道:
“因为她很漂亮,性格还很温柔,能做的一手好饭,还会给我按摩以及允许我躺在她的大腿上清理耳朵,最重要的是不会打我。”
董卓顿时无语了,他听的出来刘协这番话里对于董白的“怨念”不是一般深。
“就这些?”
“就这些。”
董卓有些苦恼了,本以为威吓之下刘协就会乖乖的听从他的命令。
刘协也知道胡闹的时间结束了。他正色道:
这句话刘协说的斩钉截铁,同时重重的将手中的宝剑甩在了地上。
屋外廊上的貂蝉猛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