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城内的太尉府里,董卓正在面听贾诩的汇报。
“是吗?那小子竟然有这么精彩的表现?”董卓双手按住坐榻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听完贾诩报告的荥阳之战的经过,董卓颇为动容。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种难以置信的事迹竟然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难道刘协这小子是张良在世吗?
贾诩拱手,腰压的更低了:
“陈留王年纪虽幼,但是表现出了不凡的军略才能。非常惭愧,在下也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出的判断。”
“连你也......”
董卓摸着胡须陷入沉思。对于眼前的贾诩,董卓是颇为器重的。当初经过李儒的推荐,董卓曾和贾诩有过面谈,对方的才学和谋略深深的打动了董卓。
董卓甚至认为对方在谋划方面更胜李儒一筹。
唯一的遗憾是贾诩这人太过明哲保身,不想锋芒毕露,不愿意留在董卓身边停用。饶是如此,董卓也封了他平津校尉之职。
此次刘协劳军外出,董卓之所以指派贾诩跟随,其中也包含了对刘协的考察。董卓相信以贾诩毒辣的眼光能够看出刘协的器量。
既然是自己未来的孙女婿,那么就要严苛一点。在这个乱世,没有军事才能的人是活不到最后的,自己更不会放心的把孙女交给他。
这些日子里董卓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准备安排自己的后事。
如今听了贾诩的汇报,董卓彻底放心了。这个陈留王虽然年轻,有些地方尚显稚嫩,但他的确是块美玉,只需再进行一番打磨就能成为耀眼的宝物。
不过贾诩的报告也使得刘协在董卓心中蒙上了神秘的面纱。
这些日子里他种种不凡的举动,难道真是的天生聪慧吗?
哪怕是以少年心智超群的汉和帝也无法在这个年纪做到这种地步吧?
不管怎么样,他对待董白确实是不错,甚至有些过于宠溺,超出了应有的限度。
男子惧内什么的,传出去成何体统?
就在董卓遐想的时候,贾诩稍稍抬起头来:
“董公,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少废话,直接给老夫说来。”董卓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就烦文人这种作态。
“是...”贾诩踌躇着还是开口:
“陈留王虽然少年英才,但是我观其身边那个叫做貂蝉的女子也不是凡俗。”
“嗯?貂蝉?”董卓瞬间来了精神,低声喝道:
“给我详细说来。”
自从当日惊鸿一瞥,董卓就深深的被貂蝉吸引了。只是当时刘协坚决阻拦,再加上近日来被关东联军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董卓也就暂时将其抛在脑后了。
如今听到贾诩提起她,顿时使得董卓无比好奇。
“貂蝉这个女子,姿容虽然出众,但是其气息与举止却不似寻常舞女。虽然被她刻意隐藏,但是其脚步轻柔却不凌乱,手腕纤细但迅猛有力,存在微弱但却始终倾听对话,在我看来...她就是个策女。”
此言一出,董卓脸色大变。
策女,顾名思义,就是为了施行某种计策而使用的女子。一般来说无外乎是刺杀、离间、蛊惑等,每一项都是卑鄙下流的勾当。
董卓死死地盯着贾诩,后者神色平静,眼神没有丝毫的回避。
恐怖的沉默笼罩着整片空间,仿佛能让人窒息。
董卓的脸色变了好几次,片刻后终于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贾诩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行礼后退离开了房间。
待到贾诩离开后,董卓长叹口气靠在了坐榻上。
董卓自然不会尽信一人之言,但是贾诩的话还是击中了董卓的软肋。仔细想想,貂蝉是王允赠予的,这个百官之首的王司徒为什么要将这么个尤物赠送给十岁的毛孩子呢?哪怕是为了巴结陈留王,这个礼物也送的并不高明。
董卓愈想愈觉得可怕,他觉醒要提前将这个隐患给排除。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孙女董白。
...........
刘协和貂蝉在夜幕降临之时返回了雒阳,刚刚回到住处就从宫女那里得知董卓要马上见他。
这可真是个稀罕事。
考虑到眼前的局势,刘协顾不上进宫更衣就马上折返准备前往太尉府,貂蝉也紧紧跟了上来。
“貂蝉,你在宫里等我就好。”
“不...现在的我不和您在一起的话,就无法静下心来。”
此刻的貂蝉面色绯红,含羞的双眸中还残留着一丝媚意,就连头顶的云发也有些乱。
刘协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猛力推开的貂蝉像是掉了魂似的,老老实实的瘫坐在马车的角落里,绝美的脸颊红的仿佛要滴血。
两人就这样沉浸在尴尬的氛围中回到了雒阳。
如今看到貂蝉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刘协还是心软了。
“好吧,待会儿你要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
“是!”貂蝉露出欣喜的笑容,长长的睫毛颤动,看的刘协重重吞咽了一下。
两人很快赶到了显阳苑,在进入董卓的房间时侍卫忽然上前道:
“相国有令,只让大王您一人进去。”
“哦?”刘协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来。
“我明白了,貂蝉,你在外面侍候。”
“是...”貂蝉内心有些失望,她还打算趁机在董卓面前展现自己的魅力,借机挑动董卓和刘协之间的关系。
留貂蝉在廊下,刘协整衣大步走了进去。
进入房间,刘协在明亮油灯的照耀下,看到了一身便服的董相国。
“董公,深夜叫我前来有何要事?”刘协不动声色的询问,还趁机用能力检查了一下董卓的面板,确定自己还是他的【亲爱武将】。
“你在旋门关的情况我都听人说了,你表现的很好,可以说远远超过了我对你的期望。”董卓眼神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将董白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刘协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什么嘛,原来只是为了表扬我吗?
然而就在刘协松懈的刹那,董卓忽然伸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刘协脸色一变,还没等他采取行动,那把带着寒光的宝剑就从董卓手上掷出,“嗖”的一声不偏不倚的插在距离刘协脚尖下一尺多远的地方。
宝剑深深没入木地板,剑身和剑柄来回抖动出残影,发出悦耳的金属颤音。
刘协脸色格外难看:
“董公,你这是干什么?”
董卓面沉如水大手一挥,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