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同样被咬了的人,西片纯之前见到的有七个,那七个人之中,已经有四个倒在了他的棒球棍下,而这四个“人”中最后一个倒下的尸体,此时正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静静的躺着,似乎是在预示着西片纯他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我••••••也会•••变成那样吗?”
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那道咬痕,又回想起之前所见到的那些同样被咬过的人之后的下场,西片纯意识有些恍惚的闪过这样一丝念头。
念头一经冒出,便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很快就挤占了大部分了西片纯本就因为高烧影响,而所剩不多的理性思绪的空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有刹那,也许过去了很久,西片纯已经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流逝的感知,他只知道当他终于将突如其来的恐慌感勉强压下去后,从医务室窗户射进来的月光似乎有了不同寻常的改变。
原本银白色的月光,在他的眼中,似乎多出了一丝如同在水中扩散开的血液的淡红色,而从他这个角度,从医务室的窗户可以看到一角的月亮,好像也有了奇怪的改变,看上去,就像一块还在滴着血的新鲜肉排。
“••••••好饿。”
肚子里就像点了一把火,强烈的饥饿感突兀的袭上西片纯的脑海。
其实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虽然因为平时运动量很大的原因,导致西片纯的胃口比常人大很多,而且从昨天到今天为止,只有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昨天中午的时候才如同往常一样吃完了妻子理惠准备的便当,甚至在发生那样的恶**件后,还将自己本就不多的剩余的零食与食物都用于安抚那些还是孩子的幸存学生们,导致今天出发前并没有吃饱,但在怎么也不至于饿到这种地步,以至于看到如同刚宰杀的新鲜肉排的月亮后,竟然本能的感觉到那似乎很好吃。
“我这是怎么了••••••”
即使此时的西片纯因为刚从发烧昏迷中苏醒没多久,思维还很混乱,只有些许的理性思考能力,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自身的不对劲的地方,但潜意识里依然让他察觉到了这种不对劲似乎来源于自己,所以下意识低下头,不在去看月亮,而选择低下了头的他,目光自然而然的放在了他自己身上,很快那只受伤了的手臂上咬痕边缘扩散了大半的青黑色纹路就吸引住了他此时大部分的注意力。
【这个东西,好像和我所见过的所见过的变成那些死而复活的“怪物”的那些人最后一刻前表现的一模一样。】
“我••••••正在变成••••••那种怪物了吗?”
回想起了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些被咬后感染的人会出现的那些症状的西片纯最终停下了毫无意义的“努力”,这或许是因为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一般来说,在被咬后不到三个小时就会出现和他昨晚一样高烧的症状,而后只需要半小时不到,被咬中感染的人就会失去意识,一小时后就会死去,并在死后三至五分钟内以怪物的身份“重生”,而那些变成“怪物”的感染者中,不缺少和他体质差不多,甚至更好的人,但这最多也就多撑一些时间,可他们却仍然改变不了变成了会那种“怪物”的结局。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不然······我一定会···后悔。”
他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疲倦感袭来,尽管他很想抗拒,因为下一次他很可能就醒不过来,化身为那些倒在他手下的怪物一样的“活尸,去伤害那些他曾保护的学生们,但终究现实还是没有因为他人为的意志而改变,他再一次“睡”了过去。
西片纯的高烧依旧在继续,在过去的漫长一夜中,虽然他反反复复昏迷又苏醒了好几次,但幸运的是,即使一直到晨光破晓,清晨的阳光照射进这小小的医务室里,他还仍旧能保持着最基本的意识,直到他意识再一次恢复后,即使第一时间还没有睁开眼,也能从自己视野里像是被染出一片的橘红意识到,现在似乎已经到了早上了。
“棒球棍,我的球棍在哪里?”
很显然,他早已经在昨晚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了不变成那些被他所杀死的“怪物”,去伤害那些孩子们,想要用那柄沾满了血腥的棒球棍让自己作为一个人死去的,但很可惜,因为高烧乏力,即使他很努力的去尝试了,却也还是连让自己贴在地板上的脸在地板上做到蹭一蹭这种程度的移动都做不到。
但这次不一样了。
清晨的阳光已经照亮了这一小块地方,所以苏醒后的西片纯可以不用担心自己找不到棒球棍了,再加上或许因为昨晚的休息而积攒起了一点体力,让他驱使着自己虚弱的身体再度做出一些尝试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试着以背后的墙壁为支撑再一次站起来,好看清那根陪伴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棒球棍因为之前的变故现在已经滚到哪里了,这个动作在他的努力下确实成功了,可他刚强撑着自己站起来还没过几秒,就膝盖本能的向前方一弯,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上半身顺着惯性往前扑。
不幸中的万幸,那具“尸体”离西片纯并不远,所以他的头直接磕上了那具尸体的腰部,而因为有这么一层肉垫,所以西片纯的脑袋没有与地面相撞进而导致受伤,也没有因为这个意外 而再一次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趴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后的西片纯感到自己身上的高烧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开始退去了,当他费力的翻了个身,重新睁开眼后,眼前的视线也不在像刚才高烧时一样朦胧模糊,全身上下依然没有什么力气,但也不再像昨晚一样好像完全无法掌握了,不过他并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实际上这确实不是他的错觉,他身上的高烧确实已经开始逐渐消退了,但着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高烧的温度退的太快了,身体甚至很快退到正常温度后仍旧没有停止,还在继续下跌,很快西片纯就感受到了即使在温暖的阳光照射下,也好似赤身裸体的躺在冰原上的寒冷。
【我可能要死了。】
正当西片纯对于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已经有了预感,开始在临死前回忆起过往的断片,回想起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女儿和学生,心中充斥着淡淡的遗憾与愧疚时,一道仿佛直视太阳一般刺眼的强光出乎意料的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
当他在被随后喷涌而来,摧毁融化了一切建筑的混合了高温气体的冲击波烤成焦炭,化为灰烬前的刹那,他隐隐仿佛看到了地平线尽头冉冉升起的一颗醒目的蘑菇云。
…………
“呼~呼~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一手扶着旁边的窗台,让自己不至于跌倒,另一只手则揉着自己不知为何突然头疼欲裂的脑袋的西片纯在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喂,西片,你还好吧?”
走在前面的男人回过头,看着突然间仿佛大病了一场的西片纯,神色有些紧张的退后了几步,双手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目光有些惊疑不定的左右乱飘。
“我……没事,今川老师,只是有些没休息好而已。”
注意到仿佛惊弓之鸟的今川哲也看向自己的怀疑目光后,西片纯不得不补充了一句解释,尽管他自己对这个给出的理由也感到有些不合理,但似乎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至于刚刚那一瞬间感受到的东西,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给很快被遗忘了的自己仿佛亲身经历过的那一瞬间的错觉定了性后,西片纯就下意识的忽略过了自己身上的问题,然而那种异样感却并没有如同很快被自己遗忘的“错觉”一样消退,反而仍然残余了一些。
【现在的太阳,是不是比之前更热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