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完无心,李白白与国九儿调转马头南下。两人同龄,又都是平日里被父母宠在手心的宝贝贝,如今没了管束,出风得意之际自然无话不谈。
年轻人的朋友总是好结交的,李白白发觉国九儿毫无高官大小姐的娇柔做作,一身侠气,磊落不羁。国九儿也感觉到李白白没有皇子的架子,知识渊博(仅限于机关术),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独特的见解(就是有时候她听不懂),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已无话不谈。
出城时,李白白开口道:“我们走西边吧。”
国九儿睁大眼睛好奇道:“西边?那就要绕过长珈山脉,到中都虹葵,再东下走洪武关,从洪武关到明典城有上千里山路呢。东边的话,三五日便可至到颖川,再从颖川到襄阳,一路上都是官道,要好走多了。”
李白白挑挑眉毛,激将道:“东阳郡主怕了?”
国九儿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
李白白道:“九儿你武功这么高,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国九儿摇摇头说:“我怕的是你到时候怕。”
停,禁止套娃。
国九儿淡淡的解释道:“父亲从小就把带到深山老林里去练胆,我十岁那年的生日礼物,就是独自在金陵山脉里生活一个月,区区十几天的山路有什么好怕的,我怕的是你,万一走到一半……”
接下来的事情国九儿没说,算是给李白白留点面子。
李白白一脸黑线,说:“我自幼苦练仙道,岂是娇生惯养之人!?”
国九儿吐了吐舌头,仙人她没见过,但是听说过。
可是被拳头打飞的仙人却从没听说过,今天是反而见到了。
李白白看出国九儿在想什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哑火了,只能叹了口气。
在比试之前他也不信自己一个修仙的会让练武的给揍了来着。
李白白不服,可比都比完了,两人高下自有定论,总不能说宫里的那场不算,咱们重比一场,你还要站着不能动,等我念完了剑诀再说吧。
想到这里,李白白当下很蛋疼,其实就算念完了剑诀,以他的御剑速度,国九儿多半也能躲开。目前想要命中武功大成者,只能靠偷袭,比如在青穹观内李白白就是在那位小宗师揪斗之际才御剑射出,不过破空声还是让敏锐的对手抓听到,极限转身逃过一死。
“ 难道以后打架只能靠偷袭?”李白白自言自语道。
国九儿歪着头想了想,分析道:“你的飞剑很奇妙,武道中人无法感应到其内力运转,只有看到听到飞剑近身了才能做出反应,如果精修偷袭一道,再厉害的高手恐怕都得中招!”
李白白白了她一眼,心里说我的经验值都用来拔高基础境界了连技能都没舍得往深了点,还有时间学精修偷袭呢。
讲到这里,国九儿又好奇的问道:“我听说仙人可以御剑飞天,遨游九霄,这是个真的吗?”
李白白点点头。
国九儿又问:“你现在能吗?”
李白白摇摇头,觉得不对,又只好轻微的点了点头。
国九儿眼冒星光,起哄道:飞一个!飞一个!
李白白回过味来,这种街头卖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佳人面前显摆显摆总不离男子天性,李白白翻身下马,聚气凝神,脚踏七星,心之所动,口中念念有词。
马鞍悬挂宝剑应声反射飞出,围绕着李白白回旋两圈至他身边,李白白向前一跳,踏上剑身,一人一剑便凌空飞出,直上天空。
国九儿瞪大了双眼:“哇~好帅~”
李白白一身锦绣奎文白衣,飞剑在天,玉巾冠带随风飘逸,倒真是仙人气质,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李白白从几十米的空中返回,虽然下来时一个疵咧,差点没刹住摔在地上,还是国九儿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绕是如此,也足够国九儿惊心动魄了。
毕竟真的在飞耶!
国九儿在一旁使劲的鼓掌,李白白黑着脸说:“请不要用这种看街头卖艺的眼神看我好吗?”
国九儿讪笑两声,问道:“你既然能飞行,为什么还要走路呢,大可以直接飞向洪武关在那里等我,岂不方便?”
李白白努力压下内府下乱窜的真气,好没气的说:“你还有轻功呢,为什么要骑马,直接渡洛水,上悬崖,横穿长珈山脉,就不用绕道虹葵了,岂不也很方便?”
真当仙术不要本钱的咯,区区半柱香的飞行所消耗的灵力,就得练气期的李白白整整三日的冥想才能恢复。
不过看着国九儿眼藏不住的崇拜,羡慕等神色,李白白觉得也蛮不错,挺值的。
国九儿想起来: “对了,为什么非要走西边不可呢?”
李白白收起得意的神色,说:“我想去洪武关看看,听父皇说,那里是曾有几十万大军厮杀的战场。”
晋昌平十六年,西川张白羽,汉中杜丽蔻,雍州龚寂,陈树龙等西部军阀联手举兵于洪武关,誓要保住荆襄北部,阻止李知行与国扬会师中原。结果浩浩荡荡的联盟被李知行一战而定,十几万大军被崇武帝麾下的直属卫队修银铁骑打的土崩瓦解,据史书记载,洪武关之战,尸横遍野,洛水为之断流三日。
国九儿没想到李白白有这份气魄,于是郑重的点点头,答应陪李白白走西边。
“可我们是去查案的,路上耽搁了会不会不太好?”国九儿心中还有最后一道顾虑。
李白白道:“查案就是给我刷资历用的,临行前父皇告诉我有一年之期,别说走洪武关了,就是绕道去汉中陪你去看看十里画廊再从红安出来到零陵都行。”
……
行走半日,李白白想起什么,翻翻行囊,脸色一变,道:“坏了!出门怎么能忘了向父皇伸手要银子呢?!”
李白白常年身居宫中,又苦练修仙,平时哪里用的到钱,因此就没想到这一茬!现在如何是好,李白白可不想傻乎乎的回去要,想起以后就要风餐露宿,他就懊恼不已。
于是只好很尴尬的问:“父皇给你发路费了吗?”
国九儿摇摇头:“我的确是被封了东阳郡主,可是俸禄供养还没领到手呢。再说了,我们有手有脚,建功立业尚早,可养活自己倒绰绰有余吧?”
国九儿倒不怎么担心钱的问题,她父亲是一代国公,母亲是将门之后,小时候没学什么刺绣歌舞,十八般武艺倒是样样精通,少年时跟着父亲在深山老林里狩猎野猪豺狼修炼武功,会劈木结庐,熟识草药野果,更会烹一些简单的野味,对她来说,出门在外必要的花销只不过是需购置一些针线,盐巴调料,皂角等琐碎物件而已。
身上揣有十几两碎银的国九儿又想起临行前父亲还给过一个荷包,里面有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国九儿的心底就更不慌了。
“你身上总有些碎银吧,省着点用,坚持到中都加入一个镖局,我爹说只要能想办法跟他们搞好关系,一起走镖,就可以沿途蹭吃蹭喝啦!”国九儿胸有成竹的说道。
李白白仰天长叹,迎着天边缓缓落下的夕阳,懊悔的说:“只剩下不到九千两了?”
国九儿:……
(突然好想打他一顿啊。)
李白白想起什么,问道:“跟着镖局蹭吃蹭喝……王叔连这个都教?”
这还是公爵之女吗?怎么听起来比一介县令家的千金还要接地气?
国九儿转过脸去,不想承认。
然而李白白不知道的是,跟着镖局沿途蹭吃蹭喝这一招其实正是他爹李知行发明出来的,李知行传给了国扬,国扬又传给他女儿。
当年两兄弟闯荡江湖饿的半死时候,李知行连女装骗钱这种事都干过,当然,骗的都是不义之财。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为什么李知行称帝而国扬只是臣子这个问题上,国扬给自己的解释就是:他的下限没李知行低……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李知行的下限有多糟糕,国扬不知道,他只知道,李知行好像真的算是天下无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