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禁术目录？”
“夫列子御风而行，旬有五日而后反”，这是《庄子·逍遥游》中对这门道术的描绘，虽然令无疾也怀疑那原本就是因为列子本人就是一个“真人”的缘故，完全不是令无疾这种堪堪迈过入门的练气期的小菜鸟可以臆测的，但真人御风而行，术是什么，真的重要吗？何况庄子本人也说，真正的“逍遥游”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而列子御风术明显还处于“尤有所待”、需要凭借外物的阶段……
当然，令无疾也怀疑，所谓“逍遥游”，已经完全超出了“术”和“法”的范畴，属于“神通”的层次了。
然后令无疾就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种想法未免太不切实际了，就算列子御风术比不上“逍遥游”，那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妄自揣测的。
那么，还是要去找到那位魔术师？
……
但实际上，令无疾并不擅长精神层面的交锋。
或者说他不擅长现在所处的练气期的精神层面的交锋。
他本来就个性疏狂，虽然可能确实有那个抽丝剥茧、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找出对方所在的天赋，但其实根本没有那种耐心。
如果他可以现在修成阴神，出窍夜游，或许可以用阴神直接去干涉、介入、观察结城明日奈的灵魂，但他现在并不是阴神，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期，正如同他会习惯性地评判列子御风术的优劣然后歪到“逍遥游”上面一样，眼下的他也习惯性地想到了修成阴神的手段，所以也会习惯性地嫌弃练气期在精神层面的交锋的手段的费力不讨好，所以他就想要绕路。
所谓眼高手低，说的就是令无疾这种人。
所以他自认是个方士，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而令无疾现在绕路的手段有二，其一是占卜，其二则是望气。
不过这两样令无疾都只是粗通。
据他所知，这个世上并不缺乏那种天赋异禀的人，有些巫女的灵视甚至可以直接通过“幽世”看到未来的片段，更有甚者，有些人可以看见完整的未来，虽然据说“未来视”也分测定未来视、预测未来视还有绝对未来视什么的，但令无疾本人只是在奇门术数上稍微有点天分——
不过按他师父陆文远的说法，也不晓得这点小聪明到底能不能称之为天分，又能让他走多远。
不过之前也说了，令无疾的本性疏狂，显然也不在乎这些事。
所以放学之后，他就又找了一次结城明日奈。
对于那个少年让她拿着一枚古旧的铜钱反复抛来抛去，结城明日奈不免好奇地问：“这就是占卜吗？可是这么做有什么寓意吗？”
此时的两人坐在一家咖啡厅中，那个对面的少年审视落在她手心的铜钱的正反面，随口就说：“结城同学，你知道《易经》里面一共有多少个卦象吗？”
结城明日奈迟疑了片刻：“64个？”
“那你知道，抛一次硬币会出现多少个可能吗？”
“两个？”
“4个？”
“抛三次呢？”
结城明日奈迅速心算了得到64个可能的次数，然后说：“所以我要抛6次？”
令无疾点了点头，而此时正是她最后一次的抛下铜钱，少年就在心里将结果跟卦象对应，说了一声：“‘九四，或跃在渊，无咎’吗？”
“那是什么意思？”
“只是作为‘望气’的方向参考罢了。”
“‘望气’的方向？我还以为这是占卜我之后的命运呢。”
“命运这种东西，在当下的年代是占卜不出来的，至少是没办法用纯粹的先天术数占卜出来，”令无疾让她把那枚古铜钱还给自己，掂量了一下，还是漫不经心地把它揣进口袋，说，“在上古时代或许可以，不过现在嘛，大部分只能做到一个模糊的指向罢了。”
“可我听说……”
“结城同学，你觉得，所谓命运，是由什么决定的？”
令无疾只是干净利落地打断了她提及学校的见闻，只是问。
栗色长发的少女蹙起好看的眉毛，然后摇了摇头。
“是这样吗？”
察觉到少年似乎准备告辞的想法，结城明日奈不知为何，忽然又匆匆地问了一声：“令君你说上古时代的人可以通过占卜看见命运，那是为什么？”
最终少年还是起身就走，并没有留下，说出更多的言语。
所以结城明日奈只是徒劳地用眼眸将少年的身影刻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