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的身形一僵,他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就想明白了现在的自己正身处在什么环境之中。
这里的确是自己的猎人梦境不错,但却不是现在的猎人梦境。
那是曾经的自己在猎杀了月之兽后的猎人梦境。
虽然说就他本人而言,他对欧辛·卡特是一点都不待见,甚至说还隐隐的有一些忌惮,毕竟在日后的复盘之中来看,这位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存在,是一手引导了自己穿越至亚楠的幕后之人,并且还很有可能从头到尾的注视了那一切的进行。
没有人喜欢这种始终被人注视的感觉,更不喜欢自己所进行的一切都是在他人的刻意引导之下发展的,但对于乔安而言,那个时候的他,不管事态是如何发展下去的,他也的确是没有多少办法阻止欧辛·卡特对自己的规划。
可是当他狩猎了月之兽,并且将其的位格取而代之后,他也便有了得以和欧辛·卡特平等对话的地位以及实力。
最主要的一点便是,欧辛·卡特没有办法继续在暗中注视着自己了。
乔安逐渐将炸开的思绪给收拢回来,他搓了搓自己的臂膀,压下去了自己因惊惧而升起的鸡皮疙瘩,转而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小屋。
不过最终乔安还是在小屋门口前停下了脚步,并没有直接进入到小屋之中。
他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到底是往日回响的虚影,还是说因不知名的力量而重现的过去,前者倒是没有多少问题,但如果是后者的话,乔安可不敢打赌说那两个家伙会发现不了自己的存在。
要知道再怎么说,那时的自己还有欧辛·卡特,都算得上是神明,有那种可以跨越时间的能力都有可能的。
乔安驻足在阶梯之旁,一边轻轻敲着自己的脑壳,懊恼着自己怎么一点都不记得这段时间的事情,一边偷偷摸摸的朝着小屋的内部看去。
此时小屋的陈设和记忆之中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老旧的装潢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灰尘和蛛网,实木制的橱柜之中放满了猎人收集而来的各式武器,凝结于古神之血中的宝石在玻璃柜中散发着醉人的光芒,布满斑驳血渍的符文铭刻器被随意放在了一张矮桌之上,而人类从神明知识中所窃取到的力量化作了一片片符文,正向着周围散发着细不可察的呓语。
乔安用目光简单扫过一圈后,微微皱了皱眉。这些曾经伴随着自己度过了一整个狩猎的器具,现在都已经因为不明原因而消失,要不然自己的实力也不至于说掉落的如此夸张。
不过这些也都算得上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真正需要注意的还是屋中的那两个...神。
乔安屏息凝神,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屋中央的那两道身影之中。
过去的自己就和先前回到梦境时一样,身穿着一件破烂的猎人服侍,坐在那张格曼极其喜欢的摇椅上,右手手臂和半边脸颊上都布满了矿石病的病灶,只是和先前躯体上不同的是,这会的矿石病病灶反而像是一种活物,更加准确点来讲应该是属于神明乔安的器官。
而站在他身前的身影,自然也就是欧辛·卡特了。
这位来自泰拉的神明一直没有在乔安的面前显露过真身,极少数的那两次接触,也都是对方借用着他人的身体完成的。
这一次,也算是乔安第一次见到了对方的真身——当然也有可能是欧辛·卡特的又一伪装,不过在神明乔安的面前,他应该是不会再进行这种伪装的。
乔安虽然说没有成为神明后的记忆,但是在月之兽死亡时灌输给自己的知识冲刷下,他也大致明白在成为神明之后,自己的灵视提升到了何种地步。
从整体上来讲,这位欧辛·卡特倒是很像是在白领阶层中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但他要真是个普通人,乔安能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挖下来,能够影响到两个世界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也只能说是大能们都有着属于各自的装扮癖好了。
“这是唯一的计划,乔安。”
欧辛·卡特笑着捏了捏自己的额角,似乎和神明乔安对话时,他始终要承受某种压力一般。
神明乔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欧辛·卡特的小动作,嗤笑了一声:“当初你能像玩玩偶一样随意摆弄我的命运,结果现在你只是和我对话,就要忍受灵魂炸裂的痛楚...世事无常啊。”
来自泰拉的神明也只是笑而不语,完全不在意神明乔安口中的讥讽。
眼看着欧辛·卡特如此态度,神明乔安也只能是缓缓摇头,显然嘲讽一个笑眯眯且不会还嘴的家伙,实在是让人感到无趣:“我很好奇另一件事情,你是属于哪里的神明?”
“乌萨斯曾经有神明,卡兹戴尔曾经也有,就更不用说炎国还有莱塔尼亚了,虽然说他们可能不会用神明来指代对方——那么你又是哪里的呢?或者说你代表的是什么呢?”
欧辛·卡特微微颔首,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看出来了。”
面对神明乔安的质问,欧辛·卡特也只是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摊了摊手:“事实上有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本来想着其他世界的神明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一点,但从结果上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进展。”
“不过这也不是我此行前来的目的,也不知你是否有考虑好那件事情。”
神明乔安的神情逐渐漠然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欧辛·卡特,用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摇椅的手把:
“推动...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