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建安二十四年,关羽进攻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曹操派人送信于孙权,要与之结好,并希望他能够进攻关羽后方。孙权便派吕蒙白衣渡江,袭取了关羽后方,最终导致关羽兵败身亡。
汉建安二十五年,曹魏黄初元年,魏王曹操去世,他的儿子曹丕逼迫刘协禅让,篡夺汉室。无数人心存幻想的大汉王朝,就这么走向了末路。
曹魏黄初二年,蜀汉章武元年,汉中王刘备于西川称帝,继承汉室大统。可是称帝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东征孙权,要夺回荆州,为关羽报仇。出征之前,张飞被部将刺杀。即使如此,刘备仍不听部下劝谏,执意发兵东吴。一年以后,刘备行军至猇亭,被吴将陆逊火烧连营,刘备仅以身免,撤回白帝,不久便病逝。昔日桃园三兄弟,终于魂归一处,留下一片尚未安定的大地。同年,臧霸在曹休的带领下,征讨东吴洞口地区。在攻打京口时,交战失利,损兵折将,被曹丕借口夺去青、徐二州的兵权,调回中央任执金吾,其子臧艾也被调入皇宫任黄门郎。臧霸进入洛阳城时,看见了那个信使,正躲在路旁的人群中讥笑,只能愤怒地瞪他一眼,却无可奈何。
老李不懂天下大事,他只知道忙于农事,养活家人。在他辛勤的努力下,一家人虽然清贫,但也过得其乐融融。只是有一天,他的老母亲染了疫病,村子附近的医者都治不好这病,县城的又要价太高,承受不起。正在着急的时候,同乡一个出过远门的人说,在山阳公国浊鹿城,有位四十岁上下的先生,免费为人看病,所用药材除非是向他人购来的,否则也一律免费。远近穷人都去他那里看病,有人说他是神医华佗的关门弟子,继承师父衣钵行医人间;有人说他姓张名机,字仲景,是个哪里有疫病就往哪里去的疯子,还写了一本什么《伤寒杂病论》。但每当有人要问那医者的姓名来历,他却只是笑着摇摇手,从不谈及。
老李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带着老母来到浊鹿城,果然找到了一位医者,在一间小屋里给穷苦人们把脉看病。他的身旁还有一位帮忙整理药材的妙龄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虽然穿着粗布衣裙,但皮肤纤细,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子。那医者果然医术高超,很快便为老李的母亲确认了病因,开出了方子,而且真的分文不收。老李十分感激,好说歹说留下了自家酿的一坛酒,才愿意离去。临走时,医者叮嘱说因为药材不足,两个月后老李还得来抓一次药。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两个月已过。老李一个人背上行囊,前往浊鹿城抓药。这一次,除了自己酿的酒,他还特意猎了一只野兔,用兔毛做了顶毡帽,要送给医者。他带着自己的行李,连赶了几天的路,终于来到了离浊鹿城不远的一个集镇。他在一个茶摊前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茶水,躲在背阴处大口喝着,心里一阵畅快。他向旁边一看,才发现就在离自己两丈远的地方有两名女子,都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一人即使不算国色天香,也是姿色出众,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大户人家小姐般的优雅,此刻却穿着布衣,像个下人一样清理简陋的推车和行李。而在车上坐着的,也曾是一个美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的脸上、头上纵横着好几道伤疤,让人不禁惋惜她的一身好底子。
“看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老李看着她们的行礼想着。她们这个年纪,应该嫁人了吧?即使没有出嫁,那她们的家人呢?难道真的就两个女子行走四方?不一会儿,那两名女子收拾好了行礼,也休息够了,一人坐着车,一人推着车,向城内走去。老李也没有多想,手里的茶喝得差不多了,他也带上自己的行李,跟着人群向城内走去。
浊鹿城并不是一座宏伟的城池。光秃秃的城墙上覆盖着黄土,几卷旌旗无精打采地迎风飘舞,稀疏的守城军士拖着兵器,思考着该如何打发掉这又无所事事的一天。城内往来的百姓不算富裕,不过勉强可以吃饱肚子而已。对于其他地方的百姓,能在这乱世吃饱肚子已经是奢求了,好像浊鹿城应该知足。不过这样的比较并不公正,因为浊鹿城是山阳公国的首府,即使自身的产出不足,也会从其他地方补给过来。
山阳公国,这里的百姓似乎还没有习惯将原来的皇帝当作自己的国王对待。曹丕篡汉后,几乎人人都认为刘协难逃一死,没想到刘协还能被封为山阳公,在这里度过余生。曹丕允许刘协在自己的封地仍旧使用皇帝仪仗,不少去不了洛阳的百姓十分好奇,慕名而来,却发现刘协在此总是深居简出,十分失望。久而久之,刘协的王府前也逐渐变得门可罗雀。
老李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便找到了医者的药铺。跟刘协的王府相比,这里可热闹得多,方圆几十里的穷人有治不好或者看不起的病,就会来这里试试运气。而来的人多了,就要排队,于是专门向排队的人兜售饮料吃食的人也聚集过来,一条不起眼的街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甚至,如果愿意出钱,还会有专门的人帮忙排队。凡此种种,不胜枚举。今天老李来得不算早,人已经排了不少,不过大多是些小病,医者三下五除二便诊断完毕,写下方子,让患者抓药去了。队伍推进得很快,不出意外半个时辰就能轮到老李了。老李还注意到,排在自己前面的就是在城外遇到的那对女子。原来她们也是来看病的啊,是那个满脸伤痕的女子吗?那些伤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应该不是要看的病。排队时这俩姐妹——姑且这么认为——也是谈笑风生,不见咳嗽发热,或是疼痛难忍的,反而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健康。
“不对,人家怎么样关我什么事。”老李拍了拍自己的脸,要是被媳妇或母亲看到了,肯定要挨一顿训斥和责打。他叉着手蹲在地上,慢慢等待队伍向前挪动。眼看着太阳逐渐爬上竿头,他前面的那对女子终于进了门。老李索性坐到门里面来,说是“避避太阳”。那对女子中没有伤疤的那人好像有几分介意,负责整理药材的女人——大概是医者的夫人——将老李领到一旁的小案前,并端上一碗凉茶。
见安顿好了客人,医者正襟危坐,笑问道:“那么,是哪位要看病?”
然而,那名没有伤疤的女子却垂下了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其实我们都没有病。”
“哦?”医者听了,轻轻一笑,抚了几下胡须,接着便像是明白了过来,拿着笔指着二人的脸,“小姐,你虽无外伤风寒,却一路舟车劳顿,饮食不规律,胃部应时常有绞痛感。应注意按时进食,好好休养。而那位小姐,横亘双眼的伤疤看起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整齐规律,大概是刀伤?至于额头上那道伤疤,看起来像是被尖锐物体重击所致,看起来创口不小,当时应该流了不少血吧?啧啧啧,在这个位置开了这么一道口子,还能保住一命,小姐好福气呀。只是……”医者感觉那有伤疤的女子时而目光呆滞,好像并不在听医者的诊断,只是看着药柜发呆,于是压低了声音对另一人耳语,“你这朋友,是不是因为这一下重击害了疯病,或是失了记忆?”
“果然是神医,只靠观察便能知我姐妹身体病情。”那女子拜服道,医者也迅速挥笔,写成一纸药方,交给她们,吩咐道:“姑娘青春年少,只要好好调理,一定能康复如初。切忌劳神伤身,无论你心中有何宏图,欲速则不达。”
“谢……嗯?”女子听了,微微一惊,然而老李早已凑了过来,一面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在案上排开一边笑道:“哎呀哎呀,可算到我了,姑娘您让一让!先生,我……”
“捉拿反贼要犯!”忽然,屋外有人大喊道,随之而来的还有兵甲碰撞的声音,还有路上的行人被驱赶到街道两旁的喧闹声。那名女子忽然站起,神色紧张,刚要冲出去,却被医者一把拉住。那名整理药材的妇人会意,带着那两名女子进了后堂,而医者则留在原地为老李抓药。不一会儿,一队士兵不由分说地冲了进来,领头的一人直接将手中的刀架在老李的脖子上,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反倒是医者依旧淡定,干笑几声,说道:“这不是齐都伯吗?发生了什么事,带着大家伙儿来我这小小医铺里来了?”
出人意料的是,那个领头的齐都伯竟然恭恭敬敬地收起武器,行礼道:“山……先生,有人汇报,说城里出现了两年前徐州归雁的余党,而且说往您这里来了,所以我便来看看。不知先生可曾看见?”
医者依旧是一脸善笑,看起来已经十分习惯这种场面了:“都伯不急,先喝口水。你给我描述一下,那两人长什么模样呗?”
“啊,这……”齐都伯立马显出十分为难的样子,赔笑道:“实在抱歉,先生,我也没亲眼见过。只知道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伤疤。”
医者依旧在笑着喝茶,只是他的背后早已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