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真要……”
一块金锭拍在桌子上，让桌子连带老鸨的身子都抖了一抖，这金锭可不是陆绍从现代弄来的金锭，而是陆绍拿着金条去和户部换的大明金锭，百分百合法，老鸨只是看一眼上面的花纹就知道这是真正的五十两足金。
只是，一块五十两的金子杵在那里看着确实唬人，但知道它其实也就值五六百两白银的老鸨还是定了定神，开口说道：“爷，你这金子赎买这里大部分人是够了，但这里面还有好几个大家闺秀，特别是这罗芊芊，她……”
哐。
老鸨很专业，对陆绍这种抬手拍下两块五十两足金的少爷也不敢怠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是又从后房走了出来，端着一盒子找补的银子与详细的账单递给了陆绍。
拿起账单，陆绍随便瞟了一眼，大部分人都是几两到十几两银子之间。
即便是才女之名在外才色双绝的罗芊芊，也不过两百两银子，甚至这两百两，都还有陆绍指名道姓的溢价在。
这稍微有点贵了。
不用奇怪，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一般的丫鬟几百文就能买一个，即便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女主角陈圆圆，其赎身价也不过一千两，大家闺秀出身的董小宛也就三千两。
连秦淮八艳都只有这个价格，相比之下，陆绍点的这些人中大多也没什么太大的名气，只是在这勾栏唱唱曲的乐籍女子，这个价已经是偏高。
不过，这个偏高指的是对这个时代的乐籍女子而言，但如果不把她们看成乐籍女子，而是当成买一名会读书写字的读书人的话，那就真是太便宜了。
当然，虽然陆绍心中大喊便宜，表面上还是不作声色，甚至还皱了皱眉头开始与老鸨砍价。
做生意嘛，不寒碜。
更何况他要买的可不止这一点，能便宜点是一点。
最终，在陆绍有限的砍价水平与老鸨老练的交涉能力共同作用下，双方达成了八百两的一口价协定。
一天时间赚了八百两银子，老鸨的脸上早就笑开了花，在陆绍提出要走之后，她特意一路将陆绍送到门口，福身向他告别道。
“那是自然，明天我也会来的，我这人不爱别的，就爱通文晓字的女子，如果有这样的女子，你尽管给我找来，你今日去其他勾栏与胡同找他们商量商量，让他们尽管送人来，价格好说，有多少，我要多少。”
（还要买？）
看着陆绍那一副不似玩笑的模样，老鸨心中咯噔了一下。
一天出去几十名女子，还是会读写的高级货，身为教坊司名下的勾栏，这点人才流失他们还是撑得住的，最多就是让还在教坊司里还没学好音曲的那些姑娘们提前一些出来罢了，反正懂曲的客人并不多，大多数只要姑娘漂亮听个响就行了。
但陆绍若每天都来带走那么多人，就算是教坊司里面的姑娘再多，他们也是吃不消的，毕竟姑娘也不是铁打的，每个月总有那么些天不舒服，多少还要留点余裕才不至于让客人们败兴而归。
但这些内情，人精似的老鸨自然是不会说出来，听完陆绍的话后，她还是面色如常的笑道：“好说好说，明天我一定准备好姑娘迎接公子大驾。”
还做不到看穿人的内心对白，有了老鸨这句话，陆绍便是满意的一个人走出了教坊司。
去哪呢？
去自己的练车场找司机。
毕竟他买的是几十名姑娘，而不是什么物件。
虽然陆绍付清银子之后按理说她们就是他的人了，哪怕陆绍要求她们跟在自己身后一路招摇过市去往曹化淳给他找的那些府邸，她们也不敢说个不字。
但陆绍自问还是做不到这么招摇的，也不希望把她们当成物件来看。
所以在让姑娘们打点行装过后，他便是一个人先跑到练车场叫来十几名教练，与他们开着十几辆商务车一同回到教坊司，搭上收拾好行装的姑娘们这才向曹化淳帮他找的那个府邸前进。
……
……
……
车队的速度不慢。
因为户部最近经常用车，所以城里的百姓也都见惯了这种不用马拉就能跑的大铁盒子在城里乱窜。
看到后都会自觉的避让，所以陆绍一路顺风顺水的便是来到了城西那片宅院群的附近。
“仙家，这呢，这呢~”
宅院外的路口上，一名身穿蟒袍的太监站在那里朝着车队挥舞着手，看到那名太监的穿着，作为头车的陆绍缓缓将车开到他身边，拉下车窗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公公怎么称呼？”
当然，这里也有曹化淳是他上司的原因在里面，陆绍称呼曹化淳为曹公，若是陆绍也称呼他为王公，平时还好，若是曹化淳在旁边的时候，那他肯定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难受。
所以陆绍也不为难他，依了他的称呼方式开口问道：“承恩兄来此所为何事啊？”
“仙家今早向曹爷爷拿了宅院的位置，刚才又领车队在城中行进，曹爷爷自是猜出了仙家要带些人来这宅院，然而这片区域宅院密布，曹爷爷怕仙家找不到，茶楼那边又脱不开身，便是派人去宫里唤了咱家给仙家带带路。”
“不碍事，不碍事，就在前面几步，小的引两步也就到了。”
陆绍只是开着车窗，车里的胭脂味就飘出来了，无论是什么朝代，女子都是男人的禁脔，即便他是个太监，这种情况王承恩怎么可能还会腆着脸要往车里挤？自是赔笑着迈步向前，引着陆绍往他的院子里去。
这下，倒是车里的女子们对陆绍另眼相看了。
本来，她们还以为陆绍不过是哪里来的有钱公子，就算陆绍开来了汽车，但卖车的是些什么人，她们这种身份又怎么可能知道，也就是想当然的以为陆绍是哪位大户家的孩子而已。
但在王承恩来了之后，那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王承恩在陆绍面前把自己的身姿都压低到土里了，但陆绍这车队里可是有不少落魄小姐的，每逢佳节她们偶尔也有机会见到这种身穿蟒袍的太监。
但那些时候，这种级别的太监别说是她们了，就算是她们家里的家主见着，都是点头哈腰的问好，哪里见过这些太监反之问好的。
眼前这个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听那太监口口声声的喊仙家，难道是这些天城里传的那个神仙？
那她们岂不是……
并不知道车里的女子们已经开始想入非非，在王承恩开始带路后，陆绍便是继续驾车往前慢悠悠的挪，只是，挪着挪着，身旁却是响起了一声抽泣。
扭头望去，只见罗芊芊不知何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怎么了？”
挥手拿出一张手帕，陆绍将其递过去开口问道。
“爷……这府邸……是……曾是……芊芊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