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咕嘟......”
呆坐在货物区,突变为鱼人的圣殿骑士正沐浴着久违的阳光,自从变成这幅模样后他已经很久没在阳光底下待过了,无论走到哪里,似乎总是与水离不开,这具身体也是,他能感觉到皮肤的黏液正在干裂,明明伴生着撕裂性的疼痛,他却从未有过如此放松的感觉。
“你变成鱼人之后,能听得懂那些鱼人的话,是吗?”
这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在他曾经伙伴的陪同下,芙洛拉将卷轴摊开在他的面前,温柔道:“这份卷轴会是我们战胜古老唯一的关键,如果你看得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就试着把内容告诉我们吧。”
凸出的眼球凝视着她,鱼人犹犹豫豫地接过卷轴,摊开之后浏览了许久,才站起来环顾四周,不知在找什么。
对方没有否认,这让少女不免兴奋道:“看得懂是吗?”
鱼人点了点头,手指头指了指卷轴,又从一边的杂物堆中摸来一支手杖,在沙地上涂画起来,虽然图画相当扭曲,但能看得出来这似乎是一条鱼,在这条鱼身上,它画了好几个箭头,重点圈出了鱼鳍、鱼鳞的部位。
“卷轴上的内容,是教人如何在水下呼吸的吗?”
鱼人点头。
“鱼鳍和鱼鳞是水下呼吸的关键吗?”
他又点了点头,指向自己身后的背鳍,抖了抖上面的黏液,从上刮出一些粘稠的透明物质,指着它说道:“咕呱!!嘎唔哇啊呱!”
“鱼鳍和鱼鳞,是什么鱼都可以吗?”
他摇摇头,同时指了指自己,将自己从背上抠下来的那团黏液扔到所画的图边,树枝划拉出一个加号。
“鱼人的鱼鳍、鱼鳞还有黏液,这三样相加,就能做出水下呼吸的道具了?”
他再度点了点头,指向森林之外的那条小溪,挎着长剑兀自地跑向镇外,大家一头雾水,也只得跟着他出去,直到来到河边,他才从昨日被放倒的那堆鱼人尸体上,挑选出几分卷轴记载的部位,从那些被弃置在原地的遭袭货物上翻出一口阵亡车夫自用的小锅,扒拉下一捆马草,比了个划拉火柴的动作。
“叮~”
用打火机点燃草堆,它将这半捆草推倒在地,搜罗出木料扔进火里维持住篝火,开始熬煮从尸体刮来的材料。
为什么他能看得懂这些千百年来没人看懂过的文字?
他自己也不知道,马尔林·莫顿,这是他的名字,经其曾经的队友如此介绍后,苏琳娜探身上前,开口道:“马尔林先生,卷轴上是否还有其他可能有用的信息呢?”
单手举锅,他再次掏出那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由一个圈和八条线组成的八爪鱼,将这条章鱼圈起来之后,画了个大大的叉号。
这八爪鱼指代的显然就是克拉肯,在场的人似乎对于这份表达形式各有看法,芙洛拉和苏琳娜相当同步地选择不再过问,擦掉泥沙上的图案后往后一退,显然是在顾及那个道路后方正在和部族酋长谈笑走来的老镇长的心情。
记者本想问出口,然而看到两位救命恩人的动作,也和其他伙伴一样,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他......就是那个被变成鱼人的人吗?”
镇长看着这个“怪物”,显得有些踌躇不安,毕竟最近这些日子,无名镇被那些鱼人祸害的终日惶惶不安,在他们的认知中,枪械就是最强大的武器,可这最强大的武器却连它们的表皮都打不穿,一想到那些刀枪不入的鱼怪被这两位女士杀得比砍瓜切菜还轻松,一种没来由的不寒而栗就从他的脊背划过。
因此,不管面前这头所谓的鱼人究竟是敌是友,他都抱持着相当怀疑的态度。
“确切的说,所有鱼人都是被他们从人变来的,酋长应该有跟您说,我就不多做翻译了。”
学生记者这样说着,来到自己曾经的伙伴身边,语气里显然有些不满,似乎是在反感镇长对马尔林的态度,直接道:“马尔林虽然被变成了一头怪物,但他的灵魂没有像那些同样变成鱼人的人一样,他守住了自己的意识,它除了外表和人类不同外,内里是真真正正的人类,是勇敢的战士!”
“......是我太过无礼了,还请您见谅。”
镇长怀抱歉意地弯了弯腰,抬头看向对方锅中已经熬得一团焦黑无从辨认的东西,疑惑问道:“这是?”
“你给我们的卷轴,是鱼人的语言......也不一定是,反正如果没有他,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这上面写了些什么。”
这样说着,芙洛拉单手叉腰,望向锅内的东西经由熬煮,逐渐与鱼人从自己背上刮下来的黏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潭淡黄的粘稠液体。
“咕!咕呱!嘎!!噗嘟嘟噜!”
发出一阵呢喃的怪响,马尔林挪开小锅放在一块表面光滑平整的石头上,一边单手下压比出稍等的手势,一边继续用小木棍不断地搅拌,同时添入河水,直到这锅跟鱼鳔胶似的药液完全冷却,他才竖起一根大拇指,右手握杯比了个喝的动作,又像游泳一样双手往两侧划拉,示意其他人只要喝下这个,就不用担心在水里喘不过气的问题了。
银发女仆见状,走上前开始用小瓶子开始分装水下呼吸的药剂,而芙洛拉则边帮鱼人灭火,边对老镇长说道:“我们可能要在这里等到和我们的同伴汇合,之后我们就会一起去海里找那个古老唯一算账。”
“您和您的同伴要在这里待多久都行。”
看了眼身旁的土著,年轻酋长也点点头,说了句听不懂的本地语言,再由记者小姐翻译道:“酋长说,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你们随时开口,我和我的族人永远都乐意为你们效劳。”
苏琳娜起身接话,躬身感谢,而芙洛拉也终于腾出空闲,对同行的几位圣殿调查队成员说道:“我来之前不知道你们的事情,不过现在你们需要赶紧去向圣殿汇报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