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明明在某种意义上抱持着同一个目的,然而芙洛拉和许墨的距离:不管是心理距离还是物理距离都在越发远离。
龙族少女并不知晓在海另一头发生的一切,她只知道就在刚才,原来还躺在床上写日记陪自己聊天的泽莉萝突然陷入昏迷,而在昏迷前,她着魔般的涂画出一张疑似地图的东西。
“伊莉莎?”
“我向您以及我神圣的主人保证,这绝对与我无关。”
黑影凝聚成型,说出这番话后拾起日记本,阅览道:“这幅地图记载着一位沉睡在这颗星球上的古老存在,这个坐标非常精确,我想人类文明现存的古籍应该没有能触及到这一程度的地步。”
“是和那个契约有关的欺诈之神么?”
“欺诈之神与我的主人,也就是您的召唤者是同一位阶的存在,只有在上界您才可能有机会目睹其存在迹象,但是这个沉睡的古老者,它已经被唤醒了。”
图上似乎是某处海岛或地区的海岸线,这幅图像线条准确利落,仿佛打印机整齐印刷的地图,标记着什么很不妙的玩意。
泽莉萝难道是灵感很高的体质,所以才那么容易“着魔”么?
时至深夜她不希望无稽之谈影响到明天带着施法材料去与希尔娜·格兰蒂西亚的对峙,便开口问道:“这个古老者,有多厉害?”
“如果它醒过来,只要一个念头,地球上所有的智慧生物都会立刻自尽,也许类似于您这样实力强大或精神坚定的意志能对抗它的念头,但十数亿普通人类将在瞬间灭亡。”
伊莉莎蠕动着滑溜的触须将日记本重新放好,又拉起被子为得到天启而筋疲力尽的小女孩盖好,不吝词语地评价道:“毫无疑问,它是现存于这颗地球上的最强大的物质存在,没有之一,如果它完全苏醒,也许主人会将您带往上界以避免遭受灭顶之灾。”
“是你的主人,不是我的。”
紧急关头了,许墨也不忘纠正,随后单手抵着下巴,沉吟道:“圣殿不是一直在想这种事吗?前往上界什么的,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想当神?”
“他们希望满足自己的求知欲,这份欲望才是驱使他们进行这些研究的原因,如果您需要建议的话,我的建议是将此事告知圣殿,在得到对方帮助后立刻前往地图上的坐标位置,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圣殿好说,可如果南法兰西的人也愿意听我的就好了。”
从布袋里取出截获的样品随手把玩,黑发少女看了眼从自己影子里延伸而出的影仆,道:“现在正面问你一个问题,不准转移话题,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好像手里拿着剧本一样?”
“我在此刻提到的所有话语,都是您未来必将得知的内容,我的主人将这份知识保存在我这里,以便‘过去的您’随时调用。”
她好像处变不惊地说出了某种十分惊人的秘密,许墨也为之一愣,反应过来对方没在开玩笑后,倒也轻易接受了这份说辞,挪开视线,突然一问道:“我之后回去了吗?回我那个地球。”
“关于您未来的轨迹,主人并没有告知于我,主人只为我提供了您整条时间线上获取过的知识和记录。”
“......真复杂,但是我不想现在就去处理那个什么古老者,对于我来说眼下的燃眉之急是那头魅魔,她要求我带着泽莉萝来与她会面,她却迟迟不肯现身,该怎么办呢?”
伊莉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重新融入影子当中,像是赌气那样,一副“随你便”的架势。
至少这个触手怪有自己的脾气?
总能把坏事往好的方向想的许墨咧嘴一笑,打开窗户将反重力矿样本随手抛给下方早已等候接应多时的间谍后关窗熄灯,脑袋触及枕头的瞬间便踏入梦乡。
......
花,很多很多的花,许墨发觉自己此时正穿着一身轻快便捷的夹克衫,站在一片花海之中。
熟悉的场景,不熟悉的环境,许墨知道这是来自蒂弗拉·碎心,也就是附身于希尔娜的那只魅魔的梦境法术,可当她像四周眺望时,才发现自己所处的这片花海位于一座悬崖上方,来到崖边向下眺望,只见得一望无际的苍蓝与波涛。
辽阔的生机甚至让人难以将这个世界的蒸汽与钢铁结合到一起,这里就是地球,她目前所处的这颗星球。
这片美景的存在是有原因的,在那些旷野和丘陵上,到处都散落着人类曾经的活动痕迹,被藤蔓、鲜花与苔藓占据的零件废墟,以及深埋土下的亡者。
人类的活动彻底消失,换来的便是这么一片辽阔的世界。
“呵,让我看这些,想做什么?总不会以为我会突然心生愧疚然后拔剑自刎吧?”
嘲笑着对方可能的用意,许墨单手插兜,瞥向气息来源的方向:“你一直在盯着我?”
“也许我已经跟您说过了,不设防的内心与思维毫无秘密可言,许墨小姐,如果您希望驱逐我的话,我并不反对哦?”
迈着优雅的补发,清风拂过,那位金发的少女已经双手背在身后,俏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我与欺诈之神的契约您已经知道了,我的确很享受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聊的苦痛和折磨,没有暴力至上的无脑家伙,没有随时都会背叛自己的所谓同类,一切都是这么的令人着迷,所以我并不希望不该起床的家伙来破坏我的生活。”
魅魔伸出手,翠蓝色的目光里潜藏着深晦的狡黠:“我们来一笔交易如何?我会帮泽莉萝·温特尔解除与那份契约的关系,但你必须打消驱逐我的念头,然后我会陪你一起去解决这个所谓的古老者,捍卫我们的世界。”
“你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违背契约的恶魔,我怎么信你啊?”
“因为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二选其一,还请你两害相权取其轻吧?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