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她所言,自己现在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但许墨也不是第一天和魅魔这种狡诈生物打交道了,没有给予对方什么确切答案,只是改口一问,道:“你打算怎么帮我?”
“也许古老者强大无匹,一缕恶念便能灭绝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但在它醒过来之前,也不过是一团肉体凡胎,并非不可战胜的敌人,你只需要从它的神殿中寻找到迫使其陷入沉睡的封印之物,应该是一把用远古物质铸造的剑,然后把它刺入这个生物的体内,迫使其能量流动失调即可。”
迈着轻佻的步伐绕行着她,蒂弗拉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种比许墨更加坚定的敌意:“如果你能说服圣殿协助你我前往它的所在地,我现在就能帮你找到菲尔德林,解除泽莉萝与契约的关联。”
“听你这么说,你也知道他失踪了?”
“就连你打算对付我这件事我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他的所在地呢?”
谈起这个话题,她似乎也有点想笑,捂着嘴道:“嗯呵呵——你可能已经听说过了,但他确实是落入了那个教派的手里,他们通过生命活祭的方式试图召唤深渊的产物,却把菲尔德林持有的契约认作目标,把他从旅馆里传送到了下水道。”
有点搞,但还不至于戳到笑点,少女稍微退了两步,避开对方凑近自己的意图:“然后呢?”
“然后?他现在被关在下水道里,那些教徒可能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与自己神明为敌的教派的成员,毕竟那份契约的仪式感,就算不打开来看都能知道的对吗?”
“所以他失踪的原因,就这么简单,他还在巴黎?”
“只可惜了他手底下的几个女仆,忠心耿耿的跑向全世界,只求找到他的下落,不过居然真的让她们查到了教派与菲尔德林的联系。”
许墨没有回应她的说法,继续问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跟她们说?你们本来能省去很多麻烦的不是吗?”
金发萝莉的眼眸里只有玩味,她是一头占据少女皮囊的欢愉猛兽,生命对于她而言只有玩弄以及带来愉悦这么一种用途。
她倒是很有耐心,随口答道:“如果我跟她们说了,让她们把菲尔德林救出来,我今天还有什么筹码来跟你讨价还价呢?”
菲尔德林·顿斯雷特和这个魅魔该是同伙,毕竟他们利益一致,但是现在......
看出少女脸上的犹豫和迟疑,蒂弗拉脸上的笑容也逐渐褪去,嘴角微翘道:“你在想,我为什么不帮他?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啊?”
“唉,真迟钝,你难道没发现,我根本就不期待契约完成么?”
她随手拂过,眼前这片令人心旷神怡的幻象当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迷雾,顿斯雷特庄园的迷雾,似乎就在雾里,许墨还能看见有什么人在打扫庭院。
伸手托起少女的下巴,魅魔声音如丝,随着那舔弄耳垂的舌尖一起,声音流入她的耳中:“我已经从欺瞒之神的身上拿到够多了,见好就收是我的理念,但那个人类,他居然真的白痴到以为一切都不需要付出代价,如果再让他继续下去,我可就没办法逃单了。”
——好家伙,对神都打算赖账吗?
心里一惊,许墨更加坚定了自己绝对不能和对方达成任何口头协定的决心,直言道:“你想怎么做我不管,我会做好我自己的,至于你觉得我的意思是什么,你不是会读心吗?读读看吧。”
“果然,你比魅魔更狡猾,博拉加德的龙。”
“不比你更奸,怎么对付得了你这种家伙?”
这次她拔剑的动作没有被阻拦,龙族少女扬起剑刃划开迷雾,朝着远离这空间的黑暗走去。
......
“已经用完了吗?”
“不,我是来还它的,暂时用不到它了。”
圣母院地下的圣殿研究机构内,许墨将骨灰罐放在侏儒的工作台上,点头致谢道:“多谢你愿意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借给一个可疑的家伙,弗洛格。”
“啊,不客气,龙族的小姑娘,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不过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你如果不用骨灰,那你提到的驱逐恶魔,成功了么?”
弗洛格·敦斯特没有急着把恶魔的骨灰放回原位,反倒是抱着它坐直身子,一双灵活的眼珠上下打量,道:“难道失败了?这可不应该,这个恶魔最强大的时候甚至能独自毁灭半个地球,如果不是圣女大人和当时浴血奋战的圣殿骑士们,这个恶魔和它麾下的军团,一定早就踏碎了我们的世界,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它更强的家伙。”
“我很不想撒谎骗你,但这件事确实不好说出口,所以请你不要再过问了。”
许墨没有心思听对方说什么语速极快的废话,起身离开道:“我不知道有什么解决方法没有,但是如果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有一个念头要求你去死,你一定要和它对抗到底。”
“说这么多没头没脑的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从椅子上蹦下来,原地跳了跳,示意自己与常人相比的畸形身材,不屑一笑:“从我生下来其一直活到今天到底遭受了多少非议和冷眼,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既然我面对这些可怕的东西都没有过任何自我了断的念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死呢?”
“......希望你的内心真的足够坚定,当然,这是在我失败了的前提下。”
少女临走之前止住脚步,右手搭在门框上:“我要去对付一个可怕的家伙,为此必须得到圣殿的协助,如果我没能说服你们的上司,我就自己去,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把它拦住的。”
听闻此话,弗洛格的表情也严峻起来,摇头道:“这听上去可比恶魔可怕多了,你的敌人是什么?”
“大概......是地球最强生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