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似乎停止了,就在这个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每一个人,不对,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这些冒冒失失的家伙举着枪来到此地,在一个完全知情人的陪伴下不作任何防护地暴露于域外生物的残片之中。
那头猎犬的身体本来即将瓦解,被驱逐回那深不见底的海渊,可这些出现在它面前的人,为它滞留于这个世界提供了又一个机会。
“嗖嗖嗖嗖......”
诡异的破风声就像一声声刺耳哑哨,那些肉屑和残肢就想箭矢一样射进他们的意识深处,从口鼻钻入,在其大脑中疯狂增殖,只在这短暂的瞬间,这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伦敦警察,已经落入它的掌控之中。
“你们怎么了?快把那两人给我拿下!快啊!”
一片死寂的空气让警长有些害怕,强撑着胆子指着苏琳娜和芙洛拉的方向喊道:“你们难道想抗命不成?到底怎么了!?”
“luraka’farltacas......”
“luraka’farltacas......”
每一个、每一个大脑被掌控的生物都开始低吟这句浑浊难听的话语,他们转过头来包围圣殿骑士与警长,数十支步枪枪口直指他们,随时都会扣动扳机。
被增殖物质同化为深黑色的双眼里再也没有所谓的“意识”,他们是一体的,通过被永久毁坏的大脑操控着这些人的身体,猎犬似乎认为自己又一次得占上风。
“这就是我们圣殿准备让您纵容的怪物吗,警长先生。”
就在此时,肥胖警长身旁的圣殿骑士突然开口,从腰间缓缓拔出长剑:“真不想承认这种东西会有助于我们探寻上界的入口......”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屁话!怎么办啊!我......我才不想管这些呢。这都是你们的主意,你们的错!”
他并没有听出骑士口中的战意,迟钝和恐慌也让他没能发觉对方是自己活着离开此地的唯一凭仗,果然就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一发子弹精确无比的贯穿他的后脑,打入围墙之中,就跟杀一条狗一样夺了他的性命。
此时的芙洛拉也没心思继续和打算卖掉自己的苏琳娜缠斗,也幸好在刚才的搏斗中剑刃上的圣油已经磨光,才不至于在这种不应该的时候对她造成致命伤。
“如果你想活着出去,就和我一起把这些家伙干掉。”
“您的手下留情我会铭记在心的,如果这能换得圣殿对我们的放弃和原谅。”
两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那名衣甲齐全、身份未知的圣殿骑士,而面罩下的它也声音沉闷,道:“我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此时此刻已无需多言,但这头来自深渊的猎犬何其狡诈,操控这几十名警察扑上来的同时,却让另一名身材最为矮小的警员持枪冲上马车,不顾那些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背后发生什么的车夫,驾车驶入浓雾之中。
这些无惧痛觉,几乎爆发出肌肉全部力量只求拦住三人脚步的可悲人偶们形成一堵一时间难以突破的人墙,鲜血迸溅可没有任何受控者后退一步,难道就这样让一头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猛兽就此离开,成为世界的隐患么?
“喝啊!!!”
用力甩开扑到自己身上的几名警员,芙洛拉将双刃抛还给苏琳娜,又从对方手里接过枪,命令道:“你说你会听我的!好,那你现在就追上去解决掉他,我会处理这里的东西!”
“遵命,芙洛拉小姐。”
收剑入鞘的女仆并没有选择马车,而是相中一辆轿车,将畏畏缩缩躲在座椅下的司机拽出来扔到地上,油门猛踩追了上去。
蒸汽机的体积让这种轿车非常滑稽,前引擎几乎占了整辆车的三分之二,开起来仿佛驾驶一辆攻城锤,但是这也足够她追上那仅靠畜力逃跑的漏网之鱼了。
“嘎嘎嘎......嘎嘎嘎......”
难听的笑声突然从每一个被操控者的口中发出,无论是被砸断颈椎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还是被剑刃拦腰斩断的,每一具被操控的身体都开始发出刺耳的狂笑。
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起停下的还有这阵狂笑,每个人都开始异口同声地说道:“已经迟了,我的主人已经苏醒,他会清除你们这些害虫,重新夺回他的领土和帝国,你们这些凡人,已经束手无策了。”
“噗!噗噗噗!!”
每一具尸体都爆裂开来,化作迅速升华消失的凝胶状物质,消散于世间,而驾车追赶逃窜者的苏琳娜,也在行将跳车扑击时,目睹了这同样的一幕。
该死的不该死的人都已经死完了,倚着路灯杆缓缓坐到地上的芙洛拉凝视着面前的同僚,语气茫然:“我们......赢了吗?”
“不局限于英国或各地分册,只要圣殿里还有试图离开这个世界前往‘真知’的人存在,我们就赢不了。”
这个浴血拼斗的圣殿骑士摘下头盔和面罩,露出半张肌肉裸露没有半寸皮肤的可怖脸庞,老迈的声线似乎能听出他的年纪:“我已经付出了很多,但我还没有抛下作为地球人的良知,我会追随圣殿,但绝不会追随酿成这一切惨剧的人。”
沐浴着灯光,青发少女难得露出疲倦的神情:“你想做什么?”
“你能和我一起来吗?我们一起去解决这个罪魁祸首。”
“......去哪里?”
他收剑入鞘,伸手将少女从地上拽起,遥望向西:“新大陆,我们得去那里才找得到他的人。”
“如果两位决定离开,我是否可以为我的主人请到一份赦免呢?”
将车辆停在两人面前,苏琳娜环顾四周,眉间竟然挑动出一抹幸灾乐祸:“这里发生的一切,官方必须找到合理的解释,所以二位如果不抓紧时间离开这儿,可能就再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