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会为了我自己而战!想什么呢,笨蛋。”
圣殿与这些家伙有勾结,芙洛拉的心理没有任何波动,就跟她能挥动这柄巨剑却不需要任何外力强化那样,圣殿的存在对于她而言本身就是锦上添花,何况英国分册出了这种败类,她根本无需踌躇。
“能得到您的这份回答,我很庆幸。”
女仆躬身退下,临出门前吩咐道:“这间咖啡厅很安全,我会准备好您需要的东西,请您相信我,在这里安心等待。”
在芙洛拉的眼里,此时的苏琳娜似乎与她主人还在其身边时毫无区别,仍旧是那般空洞,无味,本该由智慧生物的理智填充的身体中,只有一团支撑身体活动的所谓‘神赐’。
但变化确实是有的,就连身为当事人的女仆自己也没发觉,她似乎已经学会了如何“自主行动”,及时这个灵魂和人格完全不属于生前的她,但在这具身体中,已经诞生了另一个人格。
就像一个深度失忆的人,从走路吃饭说话开始重新学起,然后再度踏上生活的轨道,那么这个人,还算是失忆之前的那个人吗?
当她们纠葛于古神教派与圣殿背弃者的漩涡中时,许墨已经踏上了前往巴黎的列车。
“哐当哐当哐当......”
啊,火车,蒸汽时代的伟大造物,倚着列车窗台,思索那间酒吧里名为“梅娜泽库丝”写给自己的便条,许墨的脑海中正在构思解决此事的办法。
便条上的内容是驱逐恶魔的方式,所谓的驱魔本该是圣殿的职责,然而通过欺瞒之神的契约夺舍于希尔娜·格兰蒂西亚的魅魔,圣殿恐怕对其束手无策,因为那具少女的身体既是“蒂弗拉·碎心”的凭依物,同时也是她的牢笼,一旦身体毁灭她将再也不受束缚,之后要再想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她需要用水银划下两道法阵,法阵图样则是玛兰忏悔录中由那个学徒绘下的法阵的逆版,同时还需要一条龙的鲜血、一头强大恶魔的骨灰。
水银好搞,毕竟水银温度计到处都是,买两支回来打碎就行。
龙血也好搞,她到时候可以割个腕。
强大恶魔的骨灰?巴黎的地下墓穴里有很多,凭圣殿大师的介绍信,想要取到一坛骨灰不算难。
可准备起来不难,不代表发动条件不苛刻,这个法术除了施术者和被送还者必须同时处于法阵中央外,被她附体的身躯也一定要在法阵之中。
许墨推测对方之所以还不用自杀的方式来让自己的灵魂不受限制地享乐世间,应该是欺瞒之神与她的契约导致的,身体是在这个世界上维系二者契约的唯一方式,所以她不是不想自杀,而是“不能自杀”。
但这法阵......她不是笨蛋,恰恰相反她可能是最狡猾最残暴的恶魔之一,普通的恶魔会遵守契约,即使内心万般不满只要响应了召唤便会听从召唤者的一切命令,但她不同,她是能“背弃契约”的恶魔,她越过了自己身为恶魔的、凌驾于意志的本性。
所以她不可能踩入一个自己看得一清二楚的陷阱。
正当许墨盯着便条和书籍考虑办法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她眼角的余光掠过。
红发?
蓬松、飘逸的酒红色长发?
红色,黑色与白色,作为一个女仆而言,这名少女显得太过于醒目,许墨对她的印象极为深刻——毕竟正是她和另一个名叫苏琳娜的女仆在马赛港的旅馆,以枪弹、人命将自己与泽莉萝扯进这道再难脱身的漩涡。
错身而过时,她似乎也感知到了这道视线,然而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挤开人群,继续向前走去。
然后......
“轰!”
“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爆炸掀翻了车体,在这片惊恐的尖叫声中,许墨从旋转的窗外看到了扭曲崩裂的火车头。
“蹭蹭蹭!”
霎时间,剑光飞舞,当车厢被冲击波抛上空中时,剑客以凌厉至极的攻击将车体环切成两段,同时伸手揽住一脸茫然的泽莉萝,张开翅膀悬停空中。
小姑娘刚才还在摆弄“圣殿的叔叔”送给她的魔方,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准备。
看向下方,列车已经被烈焰吞没,天知道到底是什么炸弹能引起如此巨大的破坏,不但让火车头摔成一堆扭曲的废铁,火焰还极不自然地蔓延到每一个车厢中,点燃升腾剧烈的油气火。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恐怖袭击,这辆火车可能早已被人盯上,毕竟如果没有预置引火物,火势不可能蔓延得这么快,以至于轻松灭口每一个侥幸从脱轨和坠地冲击中活下来的人。
短短几秒钟,数百条人命陨落,唯一的幸存者只有空中的两人,以及......
若无其事地从燃烧的车厢内走出,红发女仆环顾四周,像是在搜寻什么,此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得精光,遍布伤痕的身体正在飞速愈合。
“你在找我?”
缓慢落地的许墨单手抱着泽莉萝,另一只手已经将剑刃横在她的脖颈上,声音颤抖像是在压抑怒气:“我给你一句话的时间来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会做这种事,您也不是我的目标,我正在追踪让我主人失踪的线索。”
对于剑刃没有丝毫畏惧,红发女仆转过头来,视线中似乎能看到一股不属于“人偶”的精气。
——契约已经完成了?!
对方拥有了灵魂,这个视线她不会认错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家伙不可能有这种目光!那她身旁这个小姑娘岂不是......
“喝啊!”
抬手一剑把对方砍飞出去,许墨心里已经被担忧和恐惧爬满,半蹲下来摸索泽莉萝的身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我很奇怪,为什么主人失踪之后,我会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感情,我在不安,我在害怕,我在愤怒,我希望能找到主人,也许主人能为我解答一切。”
扶着被砍断的脖子从地上站起,这名早与二人结缘的红发少女屈膝行礼,当手从脖子上挪开时,几乎将其枭首的剑伤已经愈合:“我的名字是依露丝,赐予我新生的主人所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