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没兴趣,但是你的主人,你说他失踪了?呵......”
冷笑一声,许墨俯身拍掉泽莉萝身上的土灰,从口袋里取出最后一瓶圣油,揭穿道:“你的主人就在巴黎,别告诉我你们这群贴身护送他逃走的家伙会让他被绑架什么的,正常人类有谁奈何得了你们?话说你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从庄园里溜走的漏网之鱼只有苏琳娜呢。”
用胳膊挡着自己的要害,自称“克莱尔”的少女的表情仍旧一成不变的呆板:“我们在希尔娜·格兰蒂西亚小姐的帮助下抵达巴黎,但是抵达巴黎的第一天主人就失踪了,我们其余女仆四散出去找他,今天仍未得到结果。”
“你们都是不死之躯,只要不碰上圣殿的刻意针对,不是入海下地无所不能么?”
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看不下去的许墨脱掉身上的皮外套,扔给对方:“这可是朋友送给我的,虽然一身机油味和煤味,好歹还算是圣殿的防具,找到新衣服之后记得还给我。”
理所当然的接过衣服穿到身上,红发女仆继续问道:“那,您愿意帮我们找到我们的主人么?”
“找到之后我会宰了他,也没关系吗?”
“到时候,我们会阻止您的,莉丝怀特小姐。”
“我们正好赶着要去巴黎,没空陪你玩过家家......现在火车没了,看来只能用飞的了。”
双翼摆动空气,许墨不自觉地微笑,道:“趁我还没改主意放你一马,就赶紧滚吧,我对你们这些滥杀无辜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她可没什么需要求着对方来的事,除了这列火车发生的恐怖袭击,但现在的龙族少女已经快要自顾不暇,经过这轮对话她也从激动中回过神来,契约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完成,不然菲尔德林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去寻找泽莉萝·温特尔,惹自己一身腥,连自己在近郊的庭院大豪斯都让人一把火点了。
对方已经把话说死,女仆也不再多言,深深鞠躬后转身离开,快步奔跑,消失在残骸散落的山林之中。
就在视线远方,听到动静的南法军队已经赶来,他们接到上头的命令追击一群信奉献祭人命的邪教徒,只可惜在即将追上的时候对方引爆了炸弹,从而导致这场惨剧的发生。
“我们也走吧,实在是不想跟他们白费口舌。”
双臂抱得更紧了些,泽莉萝手里仍然攥着那个魔方,声音轻微:“许墨,你真的不打算帮她?”
“他可能是你父母的朋友,也可能对你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敌意,但他手里的那份契约,我必须让你摆脱它,那份与欺瞒之神的契约是你父母辈的事,是他们与那个神签订的东西,没理由让你为了菲尔德林的一己私欲,而继续执行这份契约。”
“也许这个神,不会这么简单让我们成功......”
“那也得试试看,不要有屈服于任何东西的想法,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有任何屈服于他人的想法。”
安慰小姑娘不要多想,带她游离于空中的许墨开始拉升高度,将她带到空气污染无可触及的天空去。
一览无余的大地,阳光照耀下的平原和丘陵令人心神宁静,除了绿色、灰色和蓝色以外,还能看到许多灰白色的浓雾成块成块堆积在一起,就好像一团团棉花,这每团棉花都是一个人类的定居点。
或许这个世界已经错过了发现内燃机的机会,但看到这副风景,龙族少女只觉得一种感情油然而生,她想带这些人走出这份注定收束至悲剧的厄运,她想脱离这片荒芜,她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比以前能做到的更多了。
一切可能只是心理作用,在她调转身体朝巴黎飞去之前,泽莉萝低下头,脑袋埋进许墨的胸里:“为什么许墨对我这么上心,明明只要抛下我不管,可以更自在些的......”
“你就因为这种事情心情不高兴?怎么说呢......”
她腾出右手捏了捏怀中萝莉的脸颊,语调温柔:“因为我想做,所以我就做了,没有这么多理由,不知道这样解释能不能让你满意呢,泽莉萝?”
金发少女不再言语,但许墨能察觉到,她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她会考虑一些自己本不用考虑的事情了,她终于不像个人偶一样任这名龙族剑客带着她一边保护她的安危,一边和敌人对抗了。
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百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本来搭火车也不过几小时的事,当她们终于在午后的饭点抵达巴黎时,这座当之无愧的旧大陆中心,得以展现在她们面前。
古典与近现代的交融,砖石木构建筑与蒸汽机械的完美结合,南法兰西共和国和北法兰西帝国的冲突在此处没有任何痕迹,不管是南方军还是北方军,在此地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巴黎的居民。
中央飞艇管理局,位于巴黎圣母院的西南方,这座由金属支架和玻璃构筑而成的水晶塔好像一座巨大的蜂巢,大大小小数百艘公私飞艇停泊此处,繁忙如港。
许墨就好像一只归巢的鸟,拍打着疲劳不堪的翅膀降落在管理局的一处栈道上,刚蹲下来还未给泽莉萝吩咐事情,一个身穿军装、手握登记簿的入境管理员便迎了上来,打断道:“那边那条龙!入境检查费和停泊费共计60生丁,去登记处交钱。”
“嗯?”
看着手上被开具的如同罚单一样的东西,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抬头看向这个年轻人类:“我是靠自己飞过来的,收我哪门子停泊费。”
“你......你自己去跟管理局的人说,我没闲空陪你扯。”
短短两句交谈他就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正打算开溜时,一只纤手已经拎住了他的后领。
“慢着,我有说我不给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