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风起陇西
——勇华雄挥冰霜之臂，锦马超逞神威之枪
贾文锋一路艰辛，终于击败前后木人土偶，两人一马得以赶路，终于到了西凉马家。贾文锋对于出现的怪物有着自己的判断——这必然是什么人的能力。前些日子程念白折了一只纸鸽，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告诉了贾文锋她们的现状，以及袁术的能力。这让获取信息最少的贾文锋得以开始自己敏锐的判断：一定是这个世界有着无穷的法力源泉，让书中的人物也得以拥有他们的能力。例如，折一只纸鸽，它却能如同真的鸽子一样千里迢迢前来传信，甚至信件就是它本身。这就是程念白的法力之一，这就是图书管理员异于常人的能力之一。但是现在，这项强大的能力在众角色中不见优势。程念白两人借袁术之道，现在已经前往淮南一带。孙坚在那里暂且驻军，她们打算简单打听下主角的消息——曹孙刘三个人里总是孙坚最稳重的。
于是贾文锋到了目的地，马家的宅邸——这儿的场景很壮观，马家子弟有几百余人，没有一个不习武的。那院子里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其实是列队的少年提着枪在训练。那昂首挺胸，身材丰满，一抹银色战甲，目光炯炯有神的少女应该就是马超了。很显然，贾文锋已经习惯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来不及吐槽这些让人寝食难安的特殊变化。
那少女笑如春雷，迅如闪电，一点寒芒未至，便有万千枪杆命中；尖锐的枪用起来轻巧灵活，应该使用了特殊的材质，使用上去看似像现代世界的铝合金或是更轻便的。那身材实在令人羡慕，丰腴如杨玉环，温润如薛宝钗，便是再有第三个人和她一比，也要惧她三分的。她那蓬松的短发有一点点黄金般的颜色，看着也像是异域的多情少女的，只不过香汗淋漓之下，贾文锋不敢再有任何想法了——人要懂得节制——贾文锋这才又变回以前兢兢业业认真负责的样子。
“哟，老爸，上朝觐见回来了啊。……这位哥哥是？”
少女脱下了铠甲，一边用汗巾擦汗一边问道。于是马腾便原封不动向她描述了先前的事情，又引得这位佳人好生打量了贾文锋一遍。
“看起来很有书生文采的样子，只是……男人寻章摘句，女人横槊习武，可能会被人指指点点吧。……喂，文锋兄，你到时候不会需要我保护吧？”
贾文锋看她脸色洋溢着笑容，似乎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便也回答道：
“还足以有一身本领保护自己……至于志同道合者，何惧性别之分？”
马腾见状，欣慰而笑，因二人说要比试，故也忙自己的政务去了。只见马超马孟起领着贾文锋来到一空旷无人的地方，自己突然坐在石阶旁，摆手说道：
“我也想休息，也知道文锋兄不容易。马家院内不与自己人兵戎相见，测试便也在以后战场上见吧。只不过……你现在若是安逸，战场上没能证明自己便会被羌人胡人杀了。”
贾文锋应答过，被她邀请坐在旁边一起休息闲聊。
“喂，文锋兄，你从哪来啊。”
“……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哪里呀，这么神秘？”
“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快休息你的吧。”
“怎么这样……那你有亲人吗？不照顾家中老母怎么来马家做事呢？”
“她呀……不在了。战乱……你也知道。我还有弟弟和妹妹……一起躲在没有人烟的地方之后……之后就……”
大概这是贾文锋第一次哭吧。没错，当年简疏桐也不知道他为何一同拜师学艺，只知道他潇洒自在，不需要行孝敬之礼，三年五载常陪着师傅……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过去。
“……不要哭啦。……停下来！你还有没有什么牵挂的人啦？……”
“我还有个师妹，她身世也和我差不多吧。不过她已经快成人了，不怎么需要我照顾啦。”
马超点点头，她似乎能体会失去家人的滋味，似乎还不懂。等到贾文锋反应过来将来可能发生什么的时候，话题已经转变了。
“……别看我老爸这样，他可怕我老妈哩！……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是个武将却很和你聊得来的原因吧，他一直觉得自己更擅长当个文官……”
“他还真有趣呢……我其实也想学学骑马，只不过打起仗来目前好像还不需要……诶，下雨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贾文锋很快就融入了这里轻松祥和的氛围，不过这里即将面临的是关乎生死的挑战。
西凉的雨，和其他地方的有些不大一样。它的脸色绝不像恋爱中的少女，时而灿烂，时而点点泪痕梨花带雨。西凉的雨不合时宜，而且诡异得令人憎恶。比如今天，那雨滴就很大，瓢泼大雨像是在洗刷着地面的尘土。随着尘土被冲刷殆尽，雨便也减小，成了结结实实的绿豆大小的雹子。冰雹并不能使在营帐中的马氏家族怎么样，却能摧毁附近高大的树和山峰。那冰雹像一场瘟疫，渐渐腐蚀着周围的生命，寒风从西北处刮来，连西北的游牧民族也觉得刺骨。那风中再也没有雨，就连冰雹也被蚕食成一粒一粒的白砂——雪，倒不如说是冰。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说这里是一点不为过。周围本来是沙地，现在显然成了雪地。苍白的天似乎被冻成了蓝色的坚冰，就在冰霜中走过一位白发飘飘，眼神也如同冰封般冷漠的女性。女性……？这里已经完全不可能让普通人毫发无损地活下去了，不过那娇嫩的脸确实就出现在营帐的门口，随之而来的是眼睛闪着红光的机械大军——他们来了。
那少女显然也不是普通人……一条幽蓝色的机械臂，如同什么现代科技武器般让人可怖。马超也曾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和羌人战斗，只不过这次的敌人……
“我乃董卓大人的将军华雄。……这里归董大人所有了。”
那机械臂灵活地一挥，与正常人的手臂无异。只不过，她身后那些异族般的机器人从四面八方袭来，直奔马家的营地。
马腾想身先士卒，带着部下骑马出战，却被贾文锋拦住了。
“大人，请注意自身的安全。敌人还没有那么可怕。借纸砚一用！……”
贾文锋在营内顶着吹进来的寒风，拽着那张快要被冻硬了的，马腾处理公务备用的纸，在纸上挥毫泼墨起来。那笔是狼毫的，似乎是专门对付这北方之狼族的笔，在纸上一挥，白纸上顿时生发出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纸上似乎写满了垂露悬针的章法，笔锋直指敌人：一点，那机器人的头便飞下，红光就此熄灭；一横，势如排山倒海，击破四周伏兵；一折，强敌四散，齿轮零件随雪花漫天飘零；一竖，那敌人的被斩为两截，有的直中核心，灰飞烟灭……
那如同未来科技般的机器人残骸横飞，爆炸四起，只有为首的那人，岿然不动，仿佛看穿了一切般，只是站着，站着……心中仿佛有一股无上的自信和惬意，面对如此震撼的场面颇有大将按兵不动之感，让人琢磨不透。
“少在尸体堆里发拽了，那个死胖子董卓也赶紧像你一样，马上就血肉横飞吧！”
不知何时，阵地里突然杀出一袭身影，闪着银光，直向华雄杀来。贾文锋定睛一看，那潇洒身影正是众人口中的“西凉锦马超”。她身披银色战甲，头戴白银狮子盔，一步无影，二步无间，三步腾空，手握一杆长枪，直挺挺地向华雄奋力刺去……
“好生武勇，好生无用。”
“你说什么！……”
华雄迅速伸出那条机械臂，只是空手夺白刃似的去抓那支枪。马超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换方向，防止她来夺。没想到对方竟一手点在枪尖处，随后翻身躲开，从侧翼的方向回避了。
“孟起，快松手！……”
贾文锋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朝两个人的方向竭力喊道。只见那枪尖处开始，闪出来的光芒再也不是银光，而是晶莹剔透的白光——那枪从头开始，慢慢冻结，直接变成了脆弱的冰锥……马超来不及立刻松开手，只得一手握着枪柄，一手连忙后退，急速地交替进行，把那冰锥狠狠地向地面抛去。那冰锥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四周的时间也像是被冻住而静止一样，漫天飘零的零件也变成冰块，似乎在马超落地的瞬间一同开始自由落体，最终摔个粉碎。
“原来有个多嘴的家伙。”
有三条钢筋般的冰凌直飞向贾文锋眼前。贾文锋来不及躲闪，只用手中扔沾着墨汁的笔一挡，墨汁沾在冰上，立刻闪出了黑色水晶般的冰花，如漆黑的子弹般急速反向冲去——
那黑色的水晶如同开了花般四处绽放，结出无数黑色的坚冰，如同藤蔓般蜿蜒凝结，直至包围对面两人。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董大人马上就要入京了，没有闲工夫亲自杀了你们。现在我也应该赶紧追随他了。……希望下次你们能活着受死。”
那白发的冰女用机械臂重重地击了黑色的冰一拳，瞬间整串冰凌立刻粉碎，紧接着立刻就随风飘散了。那苍天也好像被一拳打碎一样，恢复了往日的氛围。马家没有折一兵一将，但是事态的严重性却来不及让贾文锋多休息一会。望着眼前红着稚嫩的脸喘气的马孟起，贾文锋内心却想着一件事——董卓要入京了。
像一位靠谱的兄长，又像一位可靠的下属一样，贾文锋扶着马孟起，两个人彼此支撑依靠着，仿佛还在回忆刚才的苦战。
“孟起……你没事吧。”
“你的支援……还蛮及时的……我没事……看起来有更紧急的事呢，以后我们也得做好万全准备了。……”
阳光照着两人，留下一对潇洒的背影。此时，另一边的中原大陆上，楚墨言清楚地感觉到：新的时代，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