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黑云压城
——万丈高空旧途新梦，千机多变甲光金鳞
且说程念白送袁术前往南阳，楚墨言率军随后。那袁术是个野心家，倒也还是个说到做到的君子。就在一行人到达南阳之后，前线传来了张角病死的信息。
“看来是曹阿瞒准备进行总攻了吧，这是她的风格。”
这个金发少女晃了晃她的双马尾，品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蜂蜜水。大概这是甜品不发达的东汉末年里贵族女孩子的最爱。
“她很有军事头脑么？趁这个时机一举剿灭黄巾军算是一件大功吧。”
楚墨言擦着自己的宝剑说道。他也没想到，当初借来的东西已经成了这么顺手的武器了。一路上黄巾伏兵众多，劝降自然是做不到的，那也只能大开杀戒了。楚墨言以前从没杀过人——但心负一种责任的他相信这是正义的。如果非得说不是正义的话，那便是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差距，评判起来没有个标准，就像在游戏里歼灭千军万马。
至于程念白，她好几次想把不靠谱的简疏桐解决了——念在同门一场，她只能暂且遵从正义和内心的道德。被奉为座上客的两人内心都没想着主人袁术，他们来这还是有艰巨的任务的。
“军事不军事我不知道，她可不是个有头脑的人。当初就因为所谓的‘正义’打死了人家蹇硕的叔叔……再看不起太监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吧。朝廷派她去也是送死。要不，他们怎么不叫袁大人去呢？……再说了，她情报工作也做得不到位呀。在西北的董卓那家伙绕过洛阳，直接从这去前线了。”
“董卓？！……”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向袁术，脸色充满惊讶的神情。
“看看吧，这人都快遗臭万年了。没错，就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死胖子。等曹操回来，说不定卖命是她的，功劳是人家的呢。”
“……”
程念白向楚墨言使了个眼色。
“董卓刚打败马腾，士气正旺呢。要不是不想和那死胖子单挑，我也不能遇上你们不是。对了，你们有朋友去了洛阳吧？我听说马腾在洛阳招兵买马，带了一位谋士回西北——叫做贾文锋的。你们要去找他吗？……”
两人经过一阵眼神交流后，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久便辞了袁术，出来商讨对策来了。
“嗨呀。浪费是极大的犯罪呀。为了大义，我暂时不去送客人啦。”
而袁术见两人没喝一口蜂蜜水，便下了殿堂自己开始自斟自酌了起来。
……两人出了营帐，程念白抖了抖自己的翅膀，瞬间飞落了几张写着计划的纸。那纸张悄悄飘起来，飞向念白的手中。
“小楚，我们本来是出来南方找回去的办法的吧。”
“嗯，我明白。《三国》我也看过的，如果董卓当权了一定又会掀起一场战火的。到那时去南方的人就会更多了，暂且是找不到出口了。”
“所有我们要回中原——至少去找找当初那时讨董的一些人。照师兄他们的‘主角’说，那个‘主角’很有可能在他们中间。我们也去获取一波消息吧。”
“好。出发！——诶——师姐为什么抱住我了啊……啊！……飞起来了啊……啊！……”
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都可以看出来，小楚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恐高到了一定程度。
“要快点飞到那边嘛。你要抓稳了——我可没有那么大力气支撑住你。”
她梦幻般的纸做的翅膀两侧伸出两条纸带，快速地缚住了楚墨言，经过一会儿的盘旋折叠，很快就形成了飞行器一样的牢固结构——这就是他们飞回这里的原因，也是路上遇到怪物的契机。楚墨言虽然受不了这惊人的高度，但是他却很相信师姐。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师姐做的决定是准确的。这个不如师兄师姐法力高强的小男生，只能闭着眼睛做起自己的梦来——一梦，便是曹孟德与张宝在激战；一梦，便是朝廷内也发生了大大小小的纷乱……
掌管全国军事的，便是汉代的大将军。而现在的大将军，却是一个武艺不如张飞，却同为屠户的何进。这个男人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摸着自己留着稀疏胡茬的下巴，在府内踱来踱去，似乎期待着他的心腹来汇报什么消息。
“这蹇硕为非作歹，誓要和我作对。我为我妹子（何进之妹，当朝何皇后）鸩杀其余外戚，到现在又有宦官碍事……那曹操年轻气盛，打死他叔叔——我何尝不想灭他九族！……宦官小人，若败给他，我岂不是个猪头！……”
“大人不必多虑，属下们已经有了及计策了。”
门外一声自信的笑，随着这句话一同传到何进之耳。这让本来愁眉不展的他，表情多了一丝欣喜。
“哦？哪位如此聪慧，说来听听。”
“当然是我。我袁氏四世三公，名满天下。巾帼英雄定不负家族之盛名也。”
从那门帘后进来一位金发女子——却是与一般人不同，更是与曹操不同。那人全身披挂，仿佛闪着金光，威风凛凛；眉宇间有自信，笑容间有才情；同是袁术一般的金发双马尾，少了鄙夷，多了高贵；少了贪婪，多了智慧。夸耀之词不必赘言，光芒自令人赞不绝口。袁绍，字本初，身后跟着同为汉官的曹操和荀攸之类的一行人，前来禀报何进大将军。
她总是这样，何进也习惯了，曹操也习惯了。何进喜欢这位才女，曹操也不介意这位发小。又试问，天下谁人不识袁绍袁本初？只有那袁术不识相——同胞之情三分，嫉妒愤恨之情占了七分。
“快说快说！你们可算来啦！袁绍，令妹可还好？……曹操，可曾凯旋？……”
“国事优先于家事。那蹇硕对您，欲除之而后快；若今日不除，以后必留后患。”
“依我看，天下初定，不适合大动干戈。”
曹操虽然和袁绍要好，但政治主张却截然不同。刚斩了张宝平了黄巾的她，自然是累得难以形容，但又遇上这国家大事，便只是用此冷冰冰的语气，全然没有了战场上的**。
“你还是太年轻！当时你打死的蹇硕叔叔，今日怎么又护起他来？我刚得到消息，桓帝驾崩，蹇硕等十常侍狼狈为奸，欲立太子协为帝。你们可否出一计，既保太子辩上位，又灭蹇硕等阉人？”
“惟有精兵五千，政变为上。”
袁绍拔出了从闪闪亮亮的剑鞘里拔出金灿灿的宝剑——曹操的牙一定比它们还硬，若不是这样，即使是旅途劳顿，牙也便快咬碎了——官场多变数，她外表上只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再也没一声一议。
说罢，众人入宫，何进为首，袁绍在侧，曹操等紧随其后。那袁绍，虽一人作战，却势如破竹：她身上哪里是铠甲，简直像是未来科技的装甲——白皙的纤手一挥，登时有万箭齐发，又好似千年后的枪林弹雨。那太监啦，禁军啦，山野莽夫和深宫护院的人怎么见过这种场面？甚至来不及逃跑，便早已命丧黄泉。那十常侍里面有个叫张让的，明知守不住了，便自把蹇硕交出去，磕着头哭爹喊娘地求何皇后饶他们一命，仅使蹇硕满门抄斩。
那何皇后终是女子，还是位母仪天下的女子，便私下允了人家，与兄长何进求情。何进是个屠户，他自然没有心软的，但是他却放不下带着自己起家的好妹妹——袁绍那边杀的正欢，何将军突然下令只灭蹇硕一族，气得袁本初大喊：
“此时不灭宦官，更待何时？！不斩草除根，必留下后患……”
说着抬手便要杀了传令官。那曹操在旁边，本身就想从长计议，又见传令官可怜，转身挥开几枚金色弩箭，冷静地劝导：
“本初，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与自己人刀剑相向。”
“可是……！……也罢，也罢……前两天何将军说你，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咱们两个自幼的好友，我也不给你多添烦恼了……”
说罢，袁本初径直离开，打道回府，只剩下传令官在原地向孟德言谢。孟德莞尔一笑，自道是大恩不言谢，随着袁绍一并回去了。
……这是楚墨言最后在梦中看到的画面了。
“喂，醒醒？师弟，我们到了哦。”
楚墨言睁眼一看，程念白——真是人间天使，笑靥如花，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拍打着那翅膀，仿佛永不疲倦似的。很快，两人就降落了。内心的羞涩迫使楚墨言克服了恐高，只是把脸一红转头向地面看去，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蓝头发的男人，他身边还跟着两个骑马的女生。
“刘……刘备大人？！”
楚墨言大声地呼喊吸引了三人的注意，为首的，楚墨言梦里见过的刘备，也不好意思地开口回答道：
“嗯，我就是。这位小弟是哪位？……刘某还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名。”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念白仙子，他是墨言公子。我们想要找孙坚大人，知道你们在这里激战……但是，孙文台大人哪里去了？……”
刘备发挥他那一贯的老好人作风给两人带路，张飞一路上仍是吵吵闹闹，而关羽又是默不作声。这兄弟三个在涿县起兵，现在打了胜仗，打算到幽州牧刘虞那里去汇报下战况。两人来的刚好，刘玄德知道孙坚从哪个方向走了，便指了一段路，送了他们一段再折返挥去。至于曹操，已经和楚墨言梦里的一样，回到洛阳的宫廷了——除此之外，简疏桐也到并州去了。她们两个现在还没有心情去和简疏桐汇合，更进一步说，程念白还不想见到这位古怪的师兄，因此只是简单打听些就启程寻找孙文台的军队。
在这次路上，楚墨言难免又是做梦。他本来是睡得很好的，为什么又会多见到这么多梦境？——从今天见到刘备来判断，他梦到的这些事，很有可能是真的。因此，在梦醒之后，他不得不先把这件事告诉师姐。然而程念白对他还是像看小孩子那样笑了笑，然后对他说：
“你知道吗，墨言。我听爸爸，你师傅，说过这样的事。如果你经常多次做奇怪的梦，或许你就是和梦里的人有缘呢。又或许，你的有缘人正在做着与你一样的相同的梦呢。”
楚墨言感到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这种奇怪的感觉。正是因为自己说不清楚，大概师姐也是以为自己太紧张才导致了多梦吧。楚墨言摇了摇自己的头，开始回想这段旅途中继续下去的奇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