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的内容给了董卓超出预料的惊喜,让他的手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陛下依旧临朝,陈留王从后辅政,全力以赴保证董卓的权力。
这些都是董卓之前不敢奢望的。更让他意外的是,刘协在信中表示明日的朝会上请他调整朝廷官员的职位,无论如何决定,陛下都会全力支持。
重新调整官员的职位...这堪称是绝对的权力啊!
一时之间,董卓有些恍惚了,就连刚才美酒带给他的微醺都没有这么美妙。
曹操看到董卓一副痴笑呆傻的样子,内心瞬间沉了下去。
那封信中到底写了什么?难道陈留王和董卓有勾结不成?
曹操很难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和一个残暴的权臣之间能达成什么交易。
但是随即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这些天来陈留王种种不凡的举动,他忽然觉得这种状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棘手啊。
曹操不知不觉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但是很快他又放松开了。
眼下没有确凿的证据,万万不可随便猜疑,那可是陈留王,先帝钟爱的孩子。
自己如果能看到那封信的内容的话...曹操死死地盯着董卓手中的书信,眼神深处流露出炙热的渴望。
“嗯?”董卓瞥了过去,和曹操视线接触,后者迅速低下了头,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哈哈!”董卓将绢帛折叠起来,随手放在了案上,故意问道:
“孟德对此信感到在意吗?”
曹操内心一震,但是抬起头来后眼神里带着谄媚:
“呃...不敢欺瞒董公,确实有些好奇。毕竟今日朝堂上才发生过关于陈留王的争议...不过董公放心,我是不会将这封信的事情告知出去的。”
曹操放下酒碗,迅速起身离案跪倒在了董卓面前。
望着前方匍匐在地的曹孟德,董卓一时有些迟疑。
要不要将自己和陈留王合作的事情告知对方呢?
犹豫了片刻后,董卓还是没有莽撞的马上将信给曹操看。
“哈哈,孟德何必如此?”董卓笑呵呵的起来到跟前搀扶起了曹操,抚慰道:
“孟德勿惊,这只是我和陈留王的寻常来往。陈留王性情谦逊,已经拒绝了我的拥立。”
“啊...”曹操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是一种信任,更是试探。
“那么董公意见如何?”曹操小心翼翼的询问。
“老夫嘛...”董卓一手抚摸自己的络腮胡,神秘一笑:
“孟德明日就知道了。老夫接下来还有军务要处理,就不多留你了。”
听到这番话,曹操就是有心再多加试探也已经无用。
小步退出帐后曹操才直起身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眼睛转了几圈,决定先回城再说。
在他快步离开营盘的时候,一双眼睛盯在他的背上。
“要是那个家伙也能来的这么勤快就好了。”
因为上次偷溜出去的缘故,董白最近被祖父禁足了。
如今鲍信、袁绍等都已经离开雒阳,回到城内的曹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找何人商议。
踌躇了好一阵子后,曹操还是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既然选择了屈身事贼这条路,那么就只能继续咬牙演下去了。在未分清敌人员的情况下,仓促的行动只会暴露自己。
陈留王...曹操脑海里浮现了刘协的身影。
............
第二天朝会,刘辩坐在高堂之上,身后是一片朦胧的帘子遮盖出的空间。
因为如今天子尚且年幼,因此太后临朝听政。
刘辩坐在龙榻上,望着下方的群臣们,脑海里不断地回忆昨天刘协教给他的内容。帘子后的何太后同样内心忐忑,她深知母子两人的未来就看今日的表现了。
今日他依旧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明,和两旁的公卿大臣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董卓靠近,刘辩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肩膀,但他很快就努力平复下了心情,竭力表现出一副沉稳的样子。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一个为了保住皇位的少年天子?
董卓草草行礼之后仔细端详了片刻,满意的微微颔首。
今天的刘辩倒还是勉强有个天子样嘛!
“陛下!”董卓拱手,声如洪钟。
“董...董公何事?”刘辩抬起手来,声音有些颤抖。
董卓知道该表演了。
他忽然弯腰略显肥硕的身躯行了大礼,粗声道:
“臣昨日一时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此言一出,两旁的大臣们都睁大了眼睛。特别是抱着必死决心准备刺杀董卓的伍孚都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这...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发展完全对不上啊!
在他们的预想中,董卓这奸贼会直接露出狰狞的面目强逼天子,然后让甲士上前干脆利落的行暴力之事。
听到董卓这番话,刘辩精神振奋。
果...果然如皇弟所言啊!
刘辩顿时对刘协有了巨大的信任,看来自己年方十岁的弟弟对董卓的劝谏果然有效!
“爱卿不必自责,朕知你无意只是为国家社稷着想。”刘辩顺着刘协教的内容,顺水推舟的原谅了董卓,然后他清了清嗓子,令人宣读了刘协之前就拟好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止如此,还授予董卓权力,让其自拟对亲信手下的封赏名单,一切都照单全收。
如此厚赏下,董卓可谓是权势滔天。
诸位公卿大臣内心复杂,又喜又悲。喜的是天子得以保全,悲的是朝廷官职竟然如此随便的授予了一个军阀。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种悲凉之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被他们可怜的皇帝、太后等人已经乐开了花。
而远在长秋宫的刘协本也该是乐开花队伍中的一员,但是他此时却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