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这边紧锣密鼓筹划的同时,朝廷旧臣那里已经乱作一团,一众人齐聚袁府共同商议对策。
“今日之事真是让人痛心疾首!”王允悲痛的道:
“面对那等乱臣贼子,我等几乎还手之力!”
此言一出,无数大臣垂首啜泣,以袖掩面。
以忠臣自居的他们想到董卓威压君上,欺凌百官的样子无不愤慨,但是又无可奈何。
“诸公不必灰心丧意,本初今日所的表现非常亮眼,大大振奋了我们的心气,我们决不能容忍董卓做下那形同篡逆的废立之举!”
“没错!”其余人也义愤填膺纷纷响应。
彼时气氛剑拔弩张,小皇帝吓得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出,最后在众臣的劝告下两人才勉强结束了对峙。
这时有人发现在座的人种少了袁绍,于是看向袁隗询问:
“本初呢?”
袁隗一手揉着眉心,声音略带疲惫的道:
一旁的袁术嗤之以鼻,抓住时机嘲笑道:
“我这个兄长朝堂上倒是慷慨激昂,结果却...呵呵,恐怕有负众人之望!”
“公路,你就别说了。”袁隗有些烦躁的抬手止住袁术,后者不甘心的闭上了嘴,但是眼神深处还是流露出一丝嫉妒。
出于对董卓的畏惧,袁术在朝堂之上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发声。亲眼见证了董卓的威势后,袁公路的骄傲被狠狠地压制了。
也正因此他更加嫉妒敢于直接站出来的兄长袁绍。
可恶,为什么自己当时就不敢呢!
听到袁绍的下落后,诸位公卿都松了口气,同时内心一动。这些日子里有不少士人因为担忧而逃出雒阳,前日的鲍信据说也是已经前往外地募兵,也许......
这个心思众人都有,但是谁也没有点出来。
袁隗看向了朱儁、皇甫嵩和卢植,这三位都是朝廷旧臣,又在平定黄巾之乱等战事中功勋卓著,堪称是上马能征战,下马能治国的典范,声名远播四海之内。
众人也齐刷刷的将视线投向了这三个须发已经变得灰白的人。
卢植最先起身表态:
“董卓废立之事,毫无疑问是篡逆,我等万万不可接受。诸公务必同心协力,共同上书以表明心意。”
他扫视众人,沉声道:
“我会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第一个。”
但是让他失望了,除了寥寥数人外,多数人都或低头,或避开了他的视线。
自知众人不能成事,卢植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皇甫嵩和朱儁也注意到了这一切,他们原本还有所期待,眼前残酷的事实彻底熄灭了他们的雄心。
皇甫嵩先起身告辞:
说罢皇甫嵩不再停留,震袖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堂。
只是片刻功夫,原本人头攒动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袁隗和袁术两人。
死一般的沉默。
袁隗依旧靠在榻上,此刻的他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苍老,一向老谋深算的他彻底失算了。
本以为自己能将局势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但是目前看来已经有了失控的迹象。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袁家的影响以及自己和董卓之前的关系了。
他目光扫过一个个位置,在不久前这里都是一个个公卿大臣。一声召集而全部响应,这就是袁家的威势。
但是这种威势在这次变故中能够保住自己吗?
袁隗内心烦乱,忽然开口道:
“孟德呢?”
袁隗发现往日经常跟随袁绍、袁术的曹操今天竟然没有来到这里。对于这个和自己子侄交好的青年,袁隗也多有关注。
在他看来,此人年轻时虽有些顽劣,但是也颇有才干,最重要的是有着如今士人中少见的风骨。
听到叔父询问此事,袁术嘴角抽搐,不情愿的道:
“...这几日孟德与我和兄长来往少了,根据一些情报,他时常往董卓营中跑。今天恐怕也是去拜访‘董公’了吧。”
说到这里袁术冷笑了一声,弹了弹自己的头盔,自嘲的道:
“看来是已经打算改换门庭了。”
听闻此事,袁隗一阵胸闷,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叔父...”袁术连忙上前不断地轻拍其后背,袁隗好一会儿才平稳下呼吸,缓缓摆了摆手。
唉,如今连一个小辈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吗?
............
雒阳城西的营盘里,主帐当中不时爆发出大笑声。
“哈哈哈,孟德,你这番话深得我心啊!”董卓一边痛饮一边赞叹:
“还有这几坛美酒...没想到你还有着这等冰镇佳酿!唉,如今天气炎热,这等美酒正适合此时痛饮!”
“孝敬董公,理所当然。”坐于董卓身侧的青年男子面带微笑,再次举杯:
“董公海量,敢情再来一杯!”
“哈哈哈,干!”久在军中,董卓也不搞那种虚伪的客套,直接仰首喝光了杯中的酒。
“嗝...”几杯冰酒下肚,董卓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对方一脸坦然。
“孟德,今日所谈废立之事,你觉得如何?”
朝堂之上被袁绍当众反对,这让董卓颇为郁闷,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支持者。
曹操抚摸着胡须,一副沉吟的样子,随后抱拳诚恳的道:
这番话听的董卓非常舒服,连连点头,比喝上几碗冰镇美酒都要畅快,郁闷的内心瞬间被打开。
唉,朝中还是有懂我的人的。
一时之间,董卓对眼前的曹操好感大增。这些日子里,自己住在外面的军营里忍受着夏日烦闷,但是却没有几个公卿来看望自己,这让董卓愤懑不已。
只有眼前这位年轻的校尉每天一来,甚至一日多来,每次还都带上一些称心的东西,让董卓好不喜爱对方。
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帐外忽然有人禀报说有陈留王的书信送到。
听到这个名字,董卓精神一振。
他没想到刘协动作这么快,当天就给了自己回复。
从侍从手里接过书信,董卓丝毫不顾忌旁边的曹操,直接拆开来查看。
一旁的曹操虽然看似在小酌,但是内心已经提了起来。
陈留王竟然和董卓有私下的往来?
一时之间,这位未来枭雄的内心活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