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脱力,肉体下沉,肌肉再度紧张,前翻!
书包落地——肩带在接触到那只怪手的一瞬间就被割开了,各种小包装零食和书本一起洒了一地。
不必说,书已经没得救了。
张锐没有丝毫要捡东西的意思,脱离怪手的一瞬间就立刻反方向开始跑。
但已经晚了,速度还没提起来他就开始减速了。
黑影们从四周围了上来,高架两沿,路的前方后方。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仿佛吟唱仿佛哭泣。
张锐听得懂,那些透着渴望的亡者之音,是他从父亲那儿学的'古文明'的语言:
“人类啊……”
“又见到人类了……”
“弑神者的血统……”
“让人垂涎的贡品啊……”
“口渴……”
张锐捂住耳朵,惊恐地四顾。那些影子的脸都是一样的,都没有表情。
那是面具,骨质的面具,整整齐齐从肉里长出来的可怖面具。
书里写的都是真的,那些父母反反复复强调是志怪小说的发黄线装书,书里面关于魔物的记载都是真的。
他觉得自己来过这地方,不,自己只是是去过和此处气息相似的地方。
和谁去的?去了哪个地方?
他脑中剧痛起来,记忆中的那个角落被谁删除了,能触碰的只有空洞的虚无。
有谁的存在被抹杀了,红头发的,很照顾自己的。
是谁?
那些黑影的怪手已经伸出来了,青色的,布满鳞片。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
雨在另一位男孩开口的一瞬间停住了,而后转息间凝成了一条水龙,像蛇盘一般将张锐围住,将他身边一周的黑影全部碾碎。
“你是!?”张锐捂着太阳穴抬头,瞪大了眼,那个和海神一样的人物他居然很熟。
“对,我。”男孩不耐烦地点头,“出去后我会帮你把噩梦忘掉的,在这里不要念出我的名字,不然我也会被那位缠上,连镜子都不敢照。”
他打了个响指,“喂!路过此地没有恶意哈,大块头。我捞个初中生出去你没意见吧?”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却传得很远很远。
但最多过了三秒他脸色就变了,他感知这片空间被锚定了,这个领域的君王已经对他发动了攻击。
“你妹啊!”男孩惊怒地破口大骂,“隔了几千年的血脉,稀释得不能再稀释,这都不放过?不给那个猛人面子倒是给我点儿啊!”
他的黄金瞳如熔炉一般,透过那双眸子里他看到一根丝线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自远方射来。
“傻子!快闪开!”
他提醒晚了,那根丝线已经黏上了张锐的心口,锁定完成。
他提醒也没用,张锐看不到那根线。
“闪啥?”张锐楞了,东张西望,这片空间的雨已经被面前的男孩停住,除了空气还能有什么可躲的?
“啊啊啊啊啊啊!蠢货!”男孩气得直跳脚,“快用你那无敌的饕鬄想想办法啊!你TM快死了啊!”
“哈?不是有你吗,我看你这么牛和东海龙王一样,这么多水都能这么轻松地玩。”张锐指指半空中被男孩凝出的那十几条水龙。
“多谢夸奖,'一样'两个字可以去掉,”男孩扶额叹气,“可我没办法了,你将面对的是那杆传奇的因果律武器,我没有办法阻止,你只能靠自己。”
“What?”张锐眨巴眨巴眼,傻了。
下一秒他就知道男孩在说什么了,他看到了那腾空而起的长枪,还有银色的光。
“你自己快准备,我只能试着帮你拦一下。奶奶的,回头揍死你!尽跑些什么鬼地方?”男孩咬牙,嘴里念念有词。
这一方独立领域游离的水元素仿佛和军团一样有了意识。张锐能感觉到自己周遭的空气潮湿了十倍不止,呼吸都能带着水汽。
归墟。
那柄枪来了,男孩嘶吼着,双手空拧着。四周的雨水全部汇聚过来阻挡在那杆的面前,一波一波,一浪一浪,像巨熊一样扑向昆古尼尔的正面。
那是瀑布,是海啸。
很壮观,但没什么用,最多一一点儿用。高架两侧扑上来的水墙没有改变那杆枪的方向,只迟滞了些许速度。
“张锐!你个废物准备好没有?”
“好了好了好了!”张锐睁眼,黄金瞳亮得像是狼眼手电筒。那个超能力又被发动了,自己没听老妈的话。
言灵·饕鬄。
一柄枪的纹路在他手上刻印完成。下一刻,一切在他眼里都放慢了,包括那杆枪。
他也看到那根连接自己心脏和枪头的线了,他咬咬牙,注意力集中于双手。
他握住了那杆枪,嗡的一声,丝线断裂,它失去了目标。
空间锚被吸收了。
然后他以自己为轴,原地旋转180°,把枪按原路投了回去。枪离手的那一刻,刻印也消散了。
“你娃娃在陶醉个der!一次性的能力就别这么嚣张啦!下一发得有人帮你一换一才能拦下来!我和你们家交情虽然好,但还不要得卖命的地步!!”男孩看着一脸回味的张锐就直窝火,一个暴栗把他打醒,“快跑!大块头现在八成是在解决楚家的铁头娃了,等他再腾出手来再来一发凭你现在的水平立马洗白白!”
“谁?”张锐抓起地上的一包压缩饼干打开就吃,饥饿感已经抑制不住了。
“楚天骄。他把不该现世的东西拿出来了,他后车厢的手提箱里装的匣子不干净,你应该很清楚才是,”男孩抓住张锐的衣领四顾,惊喜地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根岔口,“不说了!溜溜球!”
他连滚带爬地揪着张锐跑进岔道,鞋都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