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胞胎么。”
巴泽特一边使用着魔术进行伤口的治愈,一边轻轻握拳地测量右手现在能用出的力道,同时居然并未露出任何的破绽。
“诶?”
与平静的巴泽特不同,反倒是一旁勉强站起来的伊莉雅,看着卫宫士郎的样貌,眼睛开始转圈圈了。
银色的长发、一样的脸···甚至如果和小黑站一起让人选,绝对都会选面前这人是伊莉雅的双胞胎而不是小黑。
乃至,一定会认为她才是姐姐而伊莉雅是妹妹。
为什么?
脑袋混乱地转不过来。
“···”
相比起巴泽特,卫宫士郎才是更为意外的那一个。
对,明明是他选择的行动,但他自己却意外。
如果刚才选择保护脸部的话自然不会有现在这个结果···但身体在魔刃控制下的第一反应就是做出刚才那样诱敌深入的判断。
意识和反应的分离。
造就卫宫士郎那完全没有杀意的异样风格的理由,同样会夺去部分在思考之后才会得出的‘自我’。
比如···他一直以来坚持想要的‘隐藏’——在【魔刃】看来,就完全无意义。
然而这又是必要的代价。
而现在的他,实际和那个时候并无太大区别。
哪怕有所进步,那部分也是天赋和魔术而并非是自身。
能压制住巴泽特的原因,仅仅就是因为投影的无色日轮刀掌管了他的身体,那五种呼吸法与众多的剑技用技艺压制住了对方的暴力——如果卫宫士郎自身意志过于强烈地干扰这种状态的话,便是会从这种玄妙的状态中脱离,瞬间就被击败。
当然,所有一切后悔不过是马后炮。
比起这些更为关键的是挺过面前的难题···只有活下去,才能有苦恼的可能性。
“没关系的。”
侧过头去,卫宫士郎向着一脸呆愣的伊莉雅说道。
“我会保护你的。”
淡笑着,第一次正面对正面地,如此说着。
现在还未到能够交谈的时机。
“哗啦哗啦——————”
河流。
不,应该说是如海一般的潮汐。
卫宫士郎将左手之上的无色日轮刀投掷到天空之上,刀刃不见落下,天空之上却是开始落下了瓢泼大雨。
这并非是进行了攻击。
“刺!刺!刺!刺——————”
那还在不断蔓延甚至逼近伊莉雅之处的火势,在那蜕变为宝具甚至已经不知道是否还能称之为呼吸法剑技的雨水之下,不断地被浇灭着。
哪怕是魔力唤来现象,依旧是如同奇迹一般。
“啪。”
卫宫士郎双手握住了一把的日轮刀。
看似两把刀变为一把刀,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来说,这样的斩击还更加的沉重,同时也更加贴近各种呼吸法的原型。
“嘀嗒、嘀嗒···”
由魔力引来的雨水倾落下来,一点点地敲击在无色日轮刀上,反而留下了轮廓的痕迹——虽说在刚才的战斗当中或许已经被巴泽特多少感知到了长短宽度,但如此直接地亲眼看到还是相当的不利。
风、水、雷——
一瞬间之间,卫宫士郎便是出现巴泽特的面前。
横斩。
明明身处雨幕,但却毫无影响,甚至来说更为快速了——这些本就是呼吸法的现象,仅会更加强化威力。
“铿锵!”
以拳套作为盾牌,果断判断出躲避与防御之间的优劣,巴泽特抬起了受伤的右手,在日轮刀加速完成之前就先一步迎接上去阻挡。
日轮刀与卢恩符文所强化过的手套之间擦出火花,便是和之前一样,并未分出过多的胜负。
而以三角的形式用右手挡住剑刃,巴泽特左手猛然抬起却并非是拳而是用手根部分向着卫宫士郎的脑袋冲击而去。
这一击,开山劈石。
“呼咻————”
不过,如果没有命中的话,那么一切都是空。
偏移了。
在雨幕的遮蔽之下——关键在于无色日轮刀拉出的水流二度遮挡下,巴泽特这略微偏离了准心的一击却是被卫宫士郎伏低脑袋完全躲过!
然而也不过是一瞬间地,双手都无法抽空的她左脚直接提起,以膝盖部位猛烈地向着卫宫士郎的脑袋而去···以那份力量和坚固来说,将整个脑袋变为大西瓜也不是做不到。
“噼里啪啦!!!”
但同样一瞬之间,卫宫士郎在日轮刀被阻挡的情况下用力向下抽拉,在那手套之上擦出火星留下痕迹的同时,剑柄部分带着金黄的闪电重重地斜向迎击向巴泽特那相对提膝而来的攻击。
“轰隆————”
以接触点为爆炸中心,双方直接倒飞而出。
“咔啦!!”
向后飞驰的卫宫士郎直接一刀插入到地上,在固定身形的同时魔力沿着呼吸法化成的电流完全违反物理常识地径直向着巴泽特飞驰而去。
手臂粗细,却是带着充分的毁灭气息。
“啪!”
但同样违背常识地,巴泽特一脚踩踏在地面上,卢恩符文的符号从脚部绽现,透明保护墙作用下便是像踩散般地一脚踩碎了雷电。
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实战虽然往往是短短数秒就能得出结果的对抗,但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却是变为了下棋···进退之间互有输赢,却根本做不到一招定胜负。
就像是当初卫宫邸里Saber和Lancer的战斗一般。
当然,一招定胜负的手段是有的。
那名字叫做【真名解放】。
将名为宝具的武具的力量完全绽放出来,拥有完全决定性的压制性。
倾倒战局天平。
要改变此刻占据剑技优势的卫宫士郎和体能以及反应力占据优势的巴泽特这双方的僵局,必须使用宝具——就如同对付黑赫拉克勒斯那次一样,如果不用宝具的话根本打破不了局面。
但是···
“咻————————”
双方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交缠在一起,仅有火星伴随着各种呼吸法的现象绽放,却又一一被巴泽特用拳脚或者卢恩符文的魔术碾碎。
又像是回到了黑Saber战斗的那晚,却又更进一步。
‘不能使用大招形式的招式’
卫宫士郎脑中闪过红宝石的警告。
它是看到过他战斗的,却还是有如此的提醒。
导致的就是卫宫士郎除了日轮刀之外,根本不敢更进一步地使用力量——就连射杀百头也是,并未尝试投影出来使用。
仅仅用着日轮刀,用着呼吸法···最多的就是一些魔力附着于剑刃之上进而产生的效果。
单纯的招式和像是单纯的魔术。
···而和卫宫士郎同样,因为他这样的选择,巴泽特也被封印了‘绝招’。
逆转局面一锤定音的反击。
但如此强大的效果却有着相当严苛的限制——起码就现在她主观看来,卫宫士郎所使用的确实就是单纯的剑招和简单的魔术,根本无法触发使用条件。
结果就是,双方的底牌都被狠狠地盖着,仅能使用单纯的身体和技艺对抗。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谈不上完全毫无进展,但双方身上所有的仅有无足轻重的伤势。
不过是衣服被撕裂得破破烂烂,身上有点红痕。
战斗至今为止最大的伤势居然反而是之前巴泽特右手手腕到手肘部分的剑痕。
“呼——哈——”
呼吸的节奏依旧稳定,但是卫宫士郎确实能够感觉到身体状态开始明显地下滑。
于此相对的,对面的巴泽特依旧如初。
还是那个问题。
身体素质的差异——呼吸法能够相当大程度将双方的差距拉平,但呼吸法最多也只能做到‘控制消耗’而不能‘扩大体力’···如果对付新手还好,当对付势均力敌的对手的话,在呼吸法所能触及到的范围之外,身体疲劳还是会让状态急速下滑。
毕竟,这只是‘伊莉雅’的身体。
比普通小学女生高不了多少的羸弱身躯···和对面那明显身经百战的女人完全不同。
能够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卫宫士郎本身能力的异常了。
“终于开始疲劳了么。”
休息了半天在之前又没怎么废过功夫,巴泽特依旧腰不疼气不喘地和卫宫士郎说道。
作为对战的一员,她甚至比卫宫士郎自己更能感受到‘曲线’的存在。
“现在将职介卡交出来的话,我依旧可以答应保证你们几个的生命安全。”
巴泽特不仅向卫宫士郎说,同样眼神轻轻偏移开地向伊莉雅那边示意。
战局是向她那边偏斜的。
卫宫士郎确实能够确认这一点。
但是···
“抱歉,我这边可有着完全不能退让的理由。”
卫宫士郎端正地举着无色日轮刀。
职介卡是她们辛苦了这么久的功劳,甚至数度让伊莉雅陷入险境,不想轻易让出去——更为关键的是,Archer的职介卡在小黑体内。
而他,答应了爱丽丝菲尔要保护好伊莉雅的。
小黑的状态并不完全,甚至从美游她们口中得知之前在浴池的时候一度差点直接消失···哪怕是小圣杯也好,想要单凭‘人格’就显现在物质界当中,单纯的魔力是不够的。
在她体内的【Archer】卡才是支撑她能够活下去的基础。
所以巴泽特的要求本就是无法实现的。
卫宫士郎眼中,充满了觉悟。
“不赌上一切去进行战斗的话,是不可能迎来所期望的结局的。”
双手握紧手中的剑柄,他又缓缓松开。
虽说红宝石的警告相当认真,但如果不在这里加把劲的话,那么之后甚至连拼搏的底线都没有了。
要来了。
在巴泽特也突然感到气氛变化而绷紧神经的凝视中,卫宫士郎抬起了左手。
“————”
轻轻地念出自己的暗示之语,在魔力的光辉当中,一柄巨大的斧剑便是出现在了他的左手之上。
【无铭·斧剑】
连带着投影物一起,魔力携带着宝具原本主人的力量流入到卫宫士郎的体内——不过这其实并不重要。
力量并未增强到足以碾碎巴泽特的程度,反而只是加大体力的流逝···实际战斗起来,不会和刚才有任何实质的区别。
更为关键的,是那份经验。
卫宫士郎瞳孔当中,无数的数据流飞驰而过。
名为【射杀百头】的,实为一个流派的宝具形经验。
当然,现在是不行的。
一手握住一把刀刃,如果体型相近的话还好,双刀流并非是不能完好使用——然而,两边完全地影响了。
斧剑有斧剑的用法、日轮刀有日轮刀的用法。
卫宫士郎那连经验都一齐拓印的投影法并非代表着可以完全无视现实因素在任何情况下都发挥出它们的效果···比如现在,就做不到。
斧剑影响了轻短的日轮刀,日轮刀拖沓了厚重的斧剑——怪异的双刀流只会破坏了身体的架势,1+1<1而已。
所以,需要改变。
更为关键的,质变的一步。
“能够做到的···现在的我,能够做到的。”
闭眼又睁眼,卫宫士郎的视线从巴泽特移到手中。
那双手之上。
回想起来。
在森林当中拖着斧剑所苦练的,各式各样的【射杀百头】。
现在确实能拖着双刀用出来,但那种不完全的形式对于现在还不够。
不够决定胜负。
必须是···更加完全的状态。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如卫宫士郎所期望。
他左手边比人还高的斧剑以细小的石块为单位,沿着数百上千的纹路——在魔力的光辉当中,重叠他眼中那似乎早已浮映的线路,碎裂了。
遍布四周围绕一圈的碎块。
然而,这众多的碎块并没有落下,却是在魔力的丝线当中被牵扯着,停滞在空中。
接着,开始陷入漩涡一般坠落。
目标···是他右手之上的无色日轮刀!
能够做到么?
不是如此的问题。
而是,必须要做到。
“————”
无声的,一块块斧剑的碎石被牵引着落入小了几十倍的无色日轮刀中,仅在透明的剑身之上泛起一点点涟漪。
【二又六之刃】
卫宫士郎这种魔刃的做法本就是将投影物拆散重新塞入到一起···但这次,既并非【无色日轮刀】这种汇聚的都是同类别甚至同源投影物的做法,也并非【切开空间的魔刃】那样借用形式把仅一件投影物塞入其中的做法。
这一次,是真正的【融合】。
把五色的【日轮刀】和【无铭·斧剑】一起,全部作为‘钢’铸成‘刃’。
完完全全和之前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
“无铭·日轮之刃。”
不过半秒。
在左手如同虫子撕咬一般的痛楚当中,全身开始泛红的卫宫士郎双手握住了那护手已悄然变为燧石的无色日轮刀。
眼神依旧无杀气。
但是,眨眼之间地,他便是出现在了巴泽特身前。
那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她原本扔到一边西装之前的她面前。
那娇小的身影,倒映在了她那快速扩大的瞳孔当中···这份突袭力,甚至超过了她那不讲道理的五感。
九处。
脑海当中五种呼吸法和宝具流派的记忆纠缠一起,以卫宫士郎本身意识绝对无法梳理的形式在剑刃本身的控制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让他重新锁定了巴泽特身上的九处要害。
神速的斩击辅以人类极限的呼吸以及剑技。
甚至连剑刃都透明看不到。
在巴泽特嘴角微翘的情况当中,卫宫士郎挥下了那不仅神速同时看不到的斩击——至今为止,他所最强的,真正能够称之为【魔刃】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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