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群莫名其妙的家伙把自己拉过去,见证了僵尸和邪神的存在,又是这样一封克味浓烈的“留言”,许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目前为止还没能跳脱出“凡人”的范畴,根本就不可能与这些东西对抗。
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她却依旧只是走一步看一步,根本没有对于未来的明确规划。
没错,去巴黎,拿回契约,消除泽莉萝遭害的潜在威胁。
然后呢?
她还有什么需要做的,还有什么能做的?
莉丝怀特身为一名侠客留下的各种事迹,她却连如何动手利用都毫无头绪,唯一与她“过去的事情”相关联的战利品,就只有一把没有剑鞘的单手剑。
费劲心思地考虑着,思索着,似乎也无济于事,这个世界的走向难以被她左右,而现在就连她目前最关心的“泽莉萝的安危”都难以保障。
不知是那奇怪文字的作用,还是这来自域外之物的闲言碎语影响了她的思绪,许墨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死死缠在自己身上,好像一条条锁链,要把她拽入深渊。
就在桌边,芙洛拉看到对方的表情,想也没想地抬手扇了她一耳光。
“啪!”
“砰轰!”
这耳光的力道如此澎湃,桌椅断裂木屑四散,嘴角溢血的许墨呆滞地凝视着圣殿骑士的身影,嘴唇蠕动着,突然轻松一笑,摸了摸被打肿的脸:“咳......干得漂亮,我差点中招了,好可怕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该在你发呆的时候扇醒你而已啦,之前在书上看到过,对付着魔的人要先怎么做。”
“扇得好,扇得好,呼.......”
回过神来的许墨心有余悸,那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外力,要她停止呼吸、心脏停跳,不过这一切都随着那记耳光消散了,少女看着地上的笔记簿,赶紧捡起来卷一卷塞入口袋,又朝目瞪口呆的老板抱歉地笑了笑:“打坏的东西多少钱,我们一定赔。”
“客人,你......你身后的这是?”
许墨这才发现,对方的惊讶并非是这一巴掌的力道,其他客人也一样,正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她转过身去,却只用眼角余光捕捉到最后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影子里。
“?”
只不过在疑惑间,无数触手突然从黑色的阴影中探出,许墨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也没了直觉。
她被无数黑色藤蔓和触须强行捆入了自己的影子当中,而全程目睹这一切的众人甚至连过程都没能用肉眼捕捉到,在他们——也包括芙洛拉的圣殿之眼中,莉丝怀特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地。
......
“我已恭候您多时,莉丝怀特·博拉加德小姐,或者说......许墨先生。”
听到声音,许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酒馆里,就在刚才的那个位置上,可目光所及的一切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物品与物品在肉眼中的边际线完全消失,裹成一团乌漆乱糟、不断流动着的黑色。
从“酒馆”大门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皮肤紫红,无数触手垂于身后的古怪生物,能依稀辨别出它作为女性的身体特征,然而那张脸——不,它没有脸,只有一双没了鼻子嘴巴,从而显得十分怪异的女性嘴唇。
触手怪伸出自己如同包裹胶衣材质的双手,带着黏液缓缓划过龙族少女的脸颊,声音清冽自然,全无怪物该有的浑浊感:“您是被选中者,我将作为您的奴仆侍奉您,直到您完成自己的使命。”
这声音很耳熟,她知道这绝对是自己记忆中某一处地方曾经听到过的声音,可是却想不起来,一分一毫与之相关的都想不起来,无论是作为这个世界的“莉丝怀特·博拉加德”,还是那个世界的“许墨”。
咽了口口水,剑客试图去摸腰间的武器,可是手划过时只碰到了一片空虚,隔墙望去,似乎能透过黑森森的墙壁,看到另一个位面中正在酒店大堂四处寻找自己,呼唤自己名字的芙洛拉。
这就是这团好似本子常客一样的触手怪所说的协助和保护吗?
许墨知道在这个地方自己将任由对方摆布而自己却对目前情况一无所知,便试着询问道:“你是那个操控泽莉萝的黑影?”
单膝下跪,无脸的触手女双手奉上一柄手杖,恭敬道:“泽莉萝·温特尔小姐是您希望保护的人,我的主人命令我在您到来前保护她,并帮您寻找为她摆脱欺骗之神的契约的办法。”
“你知道菲尔德林口中的全知之神?”
“歪曲与欺骗之神,我只被允许称其为此物,祂的真实名号我没有资格知晓,我只是一介低贱的、由主人分泌出来,为服侍您一人的奴仆。”
“分泌......别把自己说得像什么生物的体液一样啊。”
没有伸手去接那根手杖,许墨从椅子上站起,又伸手将对方从地上扶起来,面对“面”地问道:“这里是哪儿?我又要做什么?以谁的身份去做,许墨?还是莉丝怀特?”
“您是被选中者,您所作出的一切决定皆是被主人允许且有利于主人的,所以您无需等待任何神启,也无需听从任何命令,您是自由的。”
仍然恭恭敬敬地捧着手杖,触手怪的脸突然开始如同液体般流动,显现成一位神情冰冷淡漠,五官端庄成熟的女人模样,一头黑色长发,淡紫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神采:“这里并非别的地方,只是您的影子里,手杖的作用便是如此,只要您想,您可以前往这里躲开一切浮于现实世界的攻击和伤害。”
凝视这张脸,许墨已经确定这幅面孔的熟悉感绝对不是来源于莉丝怀特,而是自己的记忆,但还是和听到声音时一样,自己对于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
这种莫名却无从想起的熟悉感令人烦躁不已,如果不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就是她的认知能力出了问题。
“我真的有很多想问的,但......首先。”
龙娘抬起头,将鬼使神差伸向手杖的右手收回,双手负于身后:“我希望由你来保管这根手杖,我不想带着它到处走,你有名字吗?如果没有的话,要我给你取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