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的灵魂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与莉丝怀特·博拉加德的身躯合为一体,是因为你的神?”
“是您的神。”她纠正道:“我是侍奉您的仆从,您希望我做什么,我就会为您做什么,您的所作所为皆是神的旨意。”
“好流氓的说法,我竟然无法反驳。”
即使被包裹在一片阴影中,许墨也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出的某种......类似于背德修女的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很戳她的操作系统,但她必须克制住。
对于她来说,藏在那份狗屁文章后面的神也好,这个自称为奴仆的触手怪大姐姐也罢,都不是她现在第一关心的事情。
那些工人们需要她的帮助,如果没有了她和芙洛拉,警局的枪械和冒进无比且毫无保密意识的行动加在一起,他们必死无疑。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仆从,愿意听我的任何命令,你现在就把我送回去。”
“当然,我会保管好您赐予我的权能。”
无数触须从那乍一看好似光滑皮革的“裙下”喷涌而出,又是捆又是推地将少女完全包裹起来,推入“墙壁中”的瞬间,刺痛脊椎的冰凉感让许墨浑身一颤。
“另外我的名字,伊莉莎,您这样称呼我就行了。”
视觉再度恢复时,她已经坐在了那灯光摇曳气氛温暖的酒馆之中。
一个被神秘怪物吞噬的少女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对于每个目睹此番场景的普通人来说,都足够他们吓得惊慌失措逃离此地,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看着龙族少女发愣,好似着魔一般死死盯着。
“喝啊!!!”
“砰!!”
一记沉重的横扫瞬间拆掉了许墨身后的半面墙,趴卧在地勉强躲开的剑客还没来得及起身,这把裹挟着万钧神力的巨剑已经劈砍而下,一副要把她当成陈世美,按到铡刀上铡成两段的架势。
“铛!”
银光闪过,火花四溅,许墨也不是吃素的,及时拔剑拦住了这致命一击,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推扶剑身与对方相持,朝攻击者大喊道:“芙洛拉!你干嘛!”
“别以为看不出来,该死的触手怪,还不快从莉丝怀特的身体里滚出来!!!”
圣殿骑士没有丝毫留手,侧踢一脚,皮靴猛踏踩在许墨的侧腰上,将她整个人都踢飞出去。
“嘭嘭嘭!!!”
一举一动即使是最朴实无华的攻击也蕴含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这就是一力降十会的真谛,双翼拍打着支撑自己从地上站起,酒馆一层此时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一半,半座酒馆的外墙都和自己裹在一起,被芙洛拉踹得粉碎。
“芙洛拉!那些人,你不救他们的话就危险了!”
这些该死的酒客!
也许不该这么说,但他们直到现在仍然没能从那触手的幻象中清醒过来,即使一层即将垮塌,他们依旧端着酒杯翘着二郎腿呆坐在原地,只有一双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少女的方向。
那黑色触手不是凡人有资格用肉眼直视的,他们被击溃的心灵或许只需要睡一觉便能愈合,但房屋塌方的危险性.......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你这家伙,去死吧!!!!”
听闻此话却误会其中意思的的芙洛拉更是气血上涌,嚷嚷着扛起巨剑,对面前这个“被附身的莉丝怀特”发起了冲锋。
遇战疯,真的遇战疯,捂着几乎拧成一团的侧腹,强忍剧痛的龙族少女拍打双翼助自己稳住身形,两眼发黑紧盯着女骑士的冲锋姿态,就在那个瞬间,就在她从后向前将巨剑如同棍棒砸下来的瞬间,她出手了。
“唰!!”
“噗嗤!”
护腕崩裂,血花飞溅,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的芙洛拉甚至没能看清对方出手的情况,当许墨身上的黑影拼命收缩并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双眼中的狂热也缓缓褪去。
提着剑,甚至连看一眼跌在水沟里的少女的功夫都没有,许墨着急忙慌地跑到已经开始发出崩裂声的酒馆之中,大喊道:“房子要塌了,大家快跑啊!!”
此时,如梦初醒的众客人才纷纷回过神来,一个劲地向外跑动,听到叫嚷声,楼上也跑下几个客人,他们本来还在因为屋子晃动而犹豫,此时也只得裹着床单捂着被子、一丝不挂地向外奔逃。
这提醒了许墨,让她振翅猛扑,手脚并用地沿楼梯上爬,冲进自己的房间一把抱住仍在熟睡的泽莉萝,谁知刚将她拥进怀里,支撑建筑矗立的最后一根稻草:唯一一根没被巨剑摧毁的横梁木,也难堪重负,让自己随着整座三层小屋,于几秒内垮塌为毫无价值的建筑废料。
“轰隆轰隆......”
烟尘四散,酒馆老板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目光里只有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只是发了会呆,自己的酒馆、自己的生计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咔哒......啪嚓!!”
扭动着、磨蹭着从砖瓦中蹭出来,浑身上下都是淤伤的许墨一手捂着被房梁砸破的额头,右手兜着仍然没有醒过来的泽莉萝,朝众人露出一抹狼狈的惨笑:“芙洛拉,我可以先垫付,但这间酒馆的损失......该让圣殿来赔吧?”
“等到了......等到了巴黎我一定还你!你......你没事吧?”
知道自己误会了的圣殿骑士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对“刚才的”自己感到如此害怕,她只知道一旦与异端交战,自己就会变得十分狂热和亢奋,一直以来她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正义之心带来的正面效果。
然而今天,她差点用自己引以为豪的剑刃斩杀自己的朋友,她并不是听不到莉丝怀特的阻止声和解释声,她只是......控制不住。
抱着熟睡的小姑娘走出废墟,深知自己已经彻底被这个世界的力量漩涡卷入其中再难脱身的许墨,只是硬撑着咧咧嘴角,伸手擦掉芙洛拉脸颊上的泪痕:“关于那个东西,待会我跟你慢慢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