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拉,你先过来一下。”
“干嘛?”
“别问这么多。”
强行把对方拽离队伍,又给新安德尔警局的警员们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许墨带着她从栈道上快速离开,来到一片被凿开的岩壁后面。
感知着周围,确认那些警察没有偷偷跟上来后,她直截了当地摊牌,道:“芙洛拉,你打算帮那些警察吗?”
“......他们说矿场里有人要袭击市民,要我帮忙,我就来帮忙了。”
她似乎对于同伴的这个问题有些不解,微微侧头:“莉丝怀特,你打算帮那些人吗?他们可都是坏蛋啊。”
“你不能帮那些警察攻击矿工,他们......跟你打个比方好了。”
知道这种话题一时半会解释不清,许墨决定用一个更加直接的方式,只见她食指拇指并拢比出一个钱的手势,又一把攥住对方的手,将“钱”塞进对方的手心:“你帮我干活,我给你工资,天经地义的,对吧?”
“嗯。”她点点头,
“你拿着工资,填饱肚子,还能攒下一些存款以备不时之需,对吗?”
“嗯。”她又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龙娘从对方的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甚至比了个扇巴掌的手势,从对方的眼前一晃而过:“现在我作为老板,要求你只拿原来一半的薪水,却要给我干两倍的活,你不干我就找人逼着你干,你不干就得饿肚子饿死,可以吗?”
“凭什么!!”
“这就是你要帮的人,现在正在对矿工们做的事。”
即使不用一些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类的理论,只用最简单的善恶二元论都能阐述此事,少女单手扶着剑柄,仰靠在石壁上,坦荡道:“我打算帮矿工们解决掉他们的老板,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到时候帮我个忙。”
“那个老板不就在屋子里吗?我们等会直接冲进去宰了他不就好了?”
比起许墨的缜密深思,她的想法更直接一点,甚至已经气呼呼地从背后拔下巨剑,撸着袖子就要开干,一副杀进东京夺了鸟位的架势。
庆幸自己能有机会在这里跟对方挑明此事,许墨赶紧拦住怒气上涌的圣殿骑士,道:“杀肯定是由你来杀,如果让矿工们动手他们就很难回乡避难了,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先听一下我的计划,绝对不能跟别人说,记住了?”
垂下剑刃,芙洛拉顺从地点了点头,抬头道:“什么计划?”
“矿工们准备在明天起事,届时会有人在两方对峙,冲突还未正式开始前引爆炸药,把矿场的熔炼设备送上天,然后会有烟雾直接阻断主通道,我和你到时候会趁乱多放倒几个警察,但你记住绝对不许杀人,等确保矿工们的安全以后,我们直接去找矿老板,先逼他说出钱藏在哪,然后再宰了他。”
说到这里,许墨伸出大拇指比了个割喉的动作。
“到时候,爆炸为号?”
“嗯,爆炸为号,但如果警察里有人开枪,或是矿工里有人挑事,不管发生什么,先把警察全都放倒再说,另外还有一件事。”
从腰间解下一杆先前从牺牲士兵身上捡来的M1873转轮手枪,许墨为这个可能没接触过枪械的女骑士演示了一遍上弹方法,将武器和弹袋全部交给对方:“学会用枪,你是很厉害,但终有一天会碰上剑够不到的东西,到那时就知道现代武器有多好使了。”
吩咐完这些,剑客拍了拍骑士的肩膀,眼神往栈道尽头的那座休息小屋示意:“走吧,去看看这家伙长什么样子。”
两人并肩而行,刚来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谄媚声。
“我每个月给你们那么多钱,你们应该不会让我白花吧,嗯?”
“这是当然,塔洛斯先生,我们新安德尔警方绝不会让您失望,会用最效率的方法摆平这件事的。”
大门被站岗的警员推开,只见方桌主位上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很瘦,眼里透着精明,带礼帽穿礼服,似乎结束这里的事情之后还有什么活动要做。
“啊,芙洛拉小姐,我刚听警长提起您,希望您能妥善处理此事。”
许墨注意到对方第一时间注意的不是芙洛拉的脸,而是她胸前的十字徽标。
这份毕恭毕敬并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圣殿骑士冷着脸坐下来,似乎只是压抑冲动就已经拼尽全力。
细细想来,她可是圣殿骑士,圣殿是什么?南北法兰西打得再凶也不得不给面子的宗教团体,如此人物,莉丝怀特当初不过睡了她一觉就落得个被满世界通缉,不得不肉身飞跃大洋前往新大陆的下场,又怎么可能遇到过需要“忍着”的委屈事呢?
对方不给面子,这个叫做塔洛斯的人脸上明显闪过一抹不悦,不过也没说出口,转眼看向站在门口打量自己的龙族少女,微笑道:“这位是?”
“哦,我只是个路过的,别在意。”
知道对方长什么样,这就够了,和一具会说话的尸体她也没啥好讲的,撇嘴示意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儿的芙洛拉:“我们走吧?”
眼见自己救命稻草直直起身就要离开,老板也突然一慌,伸手拦道:“等下,莉丝怀特,我记得你应该是圣殿的通缉对象吧,怎么会和这位骑士大人同行呢?”
“你这不是知道我叫什么吗?还明知故问。”
白了对方一眼,许墨拔剑镇住身旁两个自以为很会读空气、准备捉拿自己的警员,不耐烦道:“通缉之类的只是个误会,芙洛拉是我的朋友,让她与我同行,就是为了让她在圣殿大师面前解除这个误会而已。”
对方的语气不善,似乎有什么很不爽的事情憋在胸口不敢说:“我听说您已经死在新大陆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对我这么了解啊?这边的几个酒囊饭袋作为警察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呢。”
这样说着,她用剑身拍了拍大气不敢喘一口的小警员的脖子,冷哼一声:“以前的事我记不清了,我跟你有过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