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许墨的心情有些复杂,交谈声已经消失,她借着一堵矮墙隐藏身形,聆听那干练轻快的脚步声划过身侧,心中竟也开始犹豫是否要继续参与此事。
她原本想的是解决掉一帮子恶警,再带着矿工去解决掉那个矿主,只要有她和芙洛拉任何一个人在场,这座城市里就没有任何人伤得到工人们。
而后最多最多当次类似于梁山好汉劫富济贫,便让这些矿工们拿着钱各自回家去,此处发生的一切,都与她们三个途径路过的旅客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现在?
她压根就没想到过这场暴动不过是一次被挑动的利益交换,不过是北法兰西的封建帝国余孽们用来支援前线的一个引子,潜伏于其中的间谍会把事情故意扩大到所有人都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地步,也就是说不管是准备镇压此事的警方和资本家,还是忍无可忍准备反抗的工人阶级,他们都被当成了炮灰和牺牲品。
不管在这里死了多少人,唯一得利的只有北法兰西帝国的策划者,也许他会因此升官加爵,毕竟间谍就是专门干这行的。
越是思考,这股不安躁动越是烧心,许墨再也无法忍受,踏出悄然且迅速的步伐,化身寻血猎犬追向那名间谍。
只需要味道,只需要味道!空气中仿佛都被印上了一片片微微发光的残影,这道残影划拉着一名飒爽凌厉的身影,翻过围墙越过矮楼,在三十米高的黄铜管道表面奔行自如,盯着地上愈发清晰的“脚印”,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追上了,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破风声迎面飞来。
“嗖!”
猛地侧身躲开这发暗器,知道自己被发现的许墨也不再遮盖脚步,双翼张开凌空直上,俯瞰这片类似于城市穹顶的黄铜管道群。
“呼呼呼!!”
又是一箭飞来,可这次得知发射方位的武者甚至连躲避的打算都没有,回手一抄便捏住了这支箭,随手甩向敌意传来的高亮位置。
“铛!”
“噗嗤呲呲!!!”
箭头轻而易举地打穿了管道表面,高压蒸汽瞬间便布满了整片交战区,在这片朦胧潮湿的白雾中,意图趁机逃跑的间谍刚取出绳枪,一双浑力厚重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了她的肩膀,只在瞬间,两肩传来的酸痛便让她手腕一松,四肢发软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
“慢着!”
当这间谍少女的眼中显露出决意的瞬间,许墨眼疾手快,当即将右手伸其口腔内卡住她的喉咙,从舌侧强行挖出一颗暗红色的胶囊,甩到地上。
原来19世纪中下叶的间谍就已经这么专业了吗?
暗道长了见识的许墨突然鞭出一记扫堂腿踹开她的两脚,逼对方全身贴地,被啃了两排牙印的右手上下摸索,一边将掏出来的武器和暗器放到一旁,一边说道:“我对你们的战争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我不会杀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掺和这件事,那些矿工是无辜的,那个矿老板是罪该万死的,我不许你们把他们的信念当做道具即用即弃。”
“莉丝怀特·博拉加德......我也曾听说过你。”
挑了挑眉,龙娘从对方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又在夹层里找到一张名片,借着下方的灯光细细观察道:“我猜是莫斯亚说的吧,嗯......多萝西小姐?”
“呵~那个傻瓜还以为我喜欢他,昨天来找我,明明是求我办事,支支吾吾却搞得一副想要告白的样子。”
这说话的语气令人颇为厌恶,许墨也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了希尔娜的那股魅魔味儿,瞥视一眼:“你不会也不是人吧?我前两天刚和一群僵尸打完,还被一只魅魔调戏了,现在的我对于任何非人种族不太有好感哦?”
灰发的间谍咧出一抹淡笑,保持着被压制的姿势,摇了摇头:“你就算放我回去,没完成任务我也没东西能跟上头交差,以女王的名义,我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所以如果你还打算避免接下来的麻烦,还是现在就杀了我比较好。”
“你运气不错,如果你是个男的没准我一开始就动手砍了。”
随口开了句玩笑话,黑发少女的语气认真起来:“你是间谍,身不由己的间谍,像你这样的角色说实话不分男女,我都没有处理的欲望,等你哪天发现世界上有一大票适合活在阳光下的工作的时候,你就会悔恨为什么现在浪费时间在阴沟里玩命了。”
“......你很了解我们吗?”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动摇,但也有可能只是装出来的表象,许墨没有在意,微笑着耸耸肩,同时松开手上的压制动作,起身行了个绅士礼:“莉丝怀特·博拉加德,不才一名剑士,很乐意像帮其他人一样帮你一把哦?”
阳光下的生活?
她没有想过,多萝西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事,从儿时在奴隶拍卖上被现部门的长官物色来作为杀人机器训练起,她对于所谓“自由”的生活根本就没有任何概念,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东西需要去解决,上峰如何下达命令,她就如何执行,要她扮演成什么去接近谁,她也毫无怨言地照做。
她的语调平静如水,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认命感:“所有想逃的人都死了,我不会例外的。”
缴了那些危险的暗器,许墨摆手轻哼,笑意不减:“很可惜,就我目前这样拖家带口的情况没办法打包票说一定保你不死,但我相信你会找到机会逃出生天的,今天的不杀之恩就当是我送你的,不用你还这个人情啦。”
把钱包握在手里,多萝西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盯着自己的脚下发呆,看出对方的踌躇,许墨却突然有了个主意,主动提出道:“我现在有个好办法,能让你在这个城市全身而退,又不至于祸害无辜的人,你想听听吗?”
想法很简单,既然她不知道如何选择,何不顺坡下驴,演一出戏来让这场“假暴动真破坏”弄假成真、反真为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