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希立伯德卡侯爵的宅邸灯火通明。偶尔还能听到马儿几声不安的嘶鸣。
塞西莉亚在进门前就感到些许的不安。今天她回来的不算晚,太阳都还在山脚下没有完全熄灭下去。早早地开启了电灯,和平时不一样的隆重。
自从黄晕明亮的电灯在商会里第一次亮相后,希立伯德卡家族就全府邸地装配上了。驱动的机器在轰鸣着燃烧燃油。
“洛兰?”
洛兰穿着睡袍独自在大厅的皮沙发上等她。孤独的身影反倒让塞西莉亚不适应了。
“你回来了......塞西莉亚。”对方的发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就像是感冒的征兆,又像是疲惫造成的。
“这是怎么了?”塞西莉亚眉间聚拢忧愁,似乎在她不在的片刻,就发生了不妙的事。
尤其是在......
“安呢?她今天没有陪着你?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穿上衣服,会感冒的。”
安没有跟在洛兰的旁边。
一旁的沙发靠背上搭着洛兰的外套。根据衣服的褶皱纹路,那是主人脱下后随意丢弃在那的。
塞西莉亚意识到,洛兰不是没有人照顾才不知冷暖的。她是为了让寒冷光临自己全身上下,才把外套脱下来的。
为了置身于寒冷,让自己意识保持清醒!
“安生病了,我看着她睡下了。才到这里来等你的。”洛兰糯糯的回答。
洛兰此刻的就像蹲在门口守着主人回来的猫咪,看到塞西莉亚让她安心不少。
“来,伸手。”塞西莉亚帮她把衣服穿严实。“安生病了?原来执事机器人也会生病啊。”
“别这样说......安也是正正常常的女孩子。”塞西莉亚活跃气氛的玩笑起到了反作用。洛兰鼓起腮帮子。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塞西莉亚抱住洛兰。对方身体冰冷,连语气上的鲜活都减少了不少,像是失去了生气。虽然塞西莉亚的体温也是偏凉捂不热的那种,但她还是希望能传递给洛兰一些热量。
“好冷......,是不是要做些脸红心跳的事可以暖和的快一点~?”塞西莉亚贴着洛兰的脸庞,让对方一颤。
“别闹!塞西莉亚......,今天,回来的路上发生了怪事。”洛兰脸红了,塞西莉亚越来越喜欢逗弄自己!
“嗯,不怕不怕。”像是在哄着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果然,洛兰反驳了。
“今天在路上,捡到一个像是流民的小孩。像是向日葵一样的发色和电灯泡的光一样会闪闪发亮的眼睛。”抬头,洛兰对上了穹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她的体温就像冬天里的炉子一样。”
“全是奇怪的比喻!”意识到事态的不对劲,塞西莉亚离开洛兰,跨坐在对方腿上。抬起身子,挡住洛兰看向灯光的方向。
背向光影,洛兰只能看见俯视她的塞西莉亚脸上的阴影。银发少女精致淡泊的脸庞遮盖在了黑暗下。
但是很让人安心。
洛兰干脆全身放松,看着那双掀不起波澜的蓝色眸子,任由两人继续暧昧的姿势。像是睡前谈话一样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件抖出来。
“那个女孩子好奇怪。但是感觉不是坏孩子。她让我们把她送到一个十字路口就离开了。但是......”
“她说她是魔女,会让安和我都动不了,然后还说出了我们的名字。尤其是『塞西莉亚酱的眼光也还不错!』这句话。”
塞西莉亚瞳孔一颤,搭在洛兰肩膀上的手抓紧,有点疼。
“塞西莉亚和她认识吗?感觉会很熟的样子......。塞西莉亚?”
眼前的少女没有即刻回应,洛兰心里开始发慌,她又叫了一句。“塞西莉亚......?唔!”
猝不及防,塞西莉亚主动倾身吻了过来。意外的......主动?
银发的少女只是想堵住她的嘴。
洛兰的呼气变得灼热起来。确实如塞西莉亚所说,这个时候,做些脸红心跳的事,就算是两具冰凉的身体,也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现在这个趋势下去,马上转移阵地也是顺其自然的。
但这次,是塞西莉亚先输了。柔顺的银发垂下,在灯光下散发着流光。鲜艳的唇一张一合,眼神却是古井无澜。
她或许在思考。
和某位癫狂的侦探一样,这些脑袋聪明的人总是一边让自己陷入极度愉悦中,大脑中的思绪才能够千回百转。
对塞西莉亚来说,洛兰就是她的药。
“没有。我并不认识这样的人。”倒不如说,她遗失的记忆不允许她记得是否有过这样一位友人。
而在大众的意识中,魔女也不过是可能存在远古的传说。
耳边是塞西莉亚的微微喘息声,伴随着的是让洛兰久等的回答,听上去像是在哀叹。
说不定塞西莉亚也在为此苦恼,但却憋在心里。
可恶,如果什么都以着担心的由头而不找她商量,那样不就只是陪在身边上的伴侣而不是心灵的伴侣了吗?!
“塞西莉亚~,那个女孩说不定会让你恢复记忆。塞西莉亚也是魔女吗?感觉好厉害!”洛兰最后发出违心的笑声。现在的洛兰并不精神,也只能强打起笑脸。
“我以为魔女只会在深山老林里安居或者只会去找公主,送去祝福或者诅咒什么的......。真是小心眼啊......”
洛兰抱紧塞西莉亚,好像她马上就会被劫走。
结果魔女来找了希立伯德卡侯爵,还闹的她心神不宁。
“之前调查了那么久不也是什么都没用吗?也想不起来。洛兰只是遇见了会耍小把戏的人,魔女这种生物只需要活在故事和怪诞里就可以了。嗯哼~?”
塞西莉亚在将“猫咪”的毛发小心理顺。
“但是之后去那个女孩离开的路口,却发现没有那样的路。安也生病了。真让人打不起精神。”
“洛兰~。这个世界一直怪人很多。炼金术也一直都有,把巫师和巫婆当做职业的也大有人在。但是......”
魔女,不是那么单纯性质的东西。
“塞西莉亚真的不是魔女?我还觉得很厉害呢......”埋在银发少女胸前的脑袋传来闷闷的声音,弄得塞西莉亚痒痒的。
“不知道......”她叹息。“我只是希望,也只是希望能多知道些自身的事。对于过去的事,没有那么多的执念。”
“其实,塞西莉亚是不想去回忆吧?是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之前遇见的时候明明都那么拼命了。为了寻求真相。”
“你还真是不饶人......。我现在有了希立伯德卡这个名字,也是下定决心放弃了很多的。洛兰,人不该去怀疑,特别是你。好吗?”
塞西莉亚苦笑,洛兰总会直戳她心脏。有时帮她逃避她,有时又逼她面对。
简直......让她欲罢不能!
说出淘气的话语,看来洛兰差不多恢复元气了。
塞西莉亚垂下眼睑,轻轻牵动洛兰衣角,思绪好像飘远了。
“不会的,不会的......这是我自己的意志。”
就算恢复了记忆,她也不该突然就改变性格翻脸不认人。
塞西莉亚觉得,她不会为现在后悔,倒不如说是庆幸!会喜欢上一个人,并且舍弃什么,绝对......是她自己的意志!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这是常识......
但是......为什么?少女在想这些的时候,内心却在颤动。她是塞西莉亚,她怎么会......不自信呢?
魔女到底是什么东西?!怪诞?传说?还是一些骗人感情的把戏?
亦或者就如同洛兰所说的是个橘红发色,如同太阳一样古怪、炽热的女孩?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多想。此刻,有关于对魔女真相的诉求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如果曾经对她过往的搜寻的方向都不对。那这个会如何呢?
将同样谜一样的存在,充满魅力的魔女拉上台面。来寻找她不敢想象的那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