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带着芒森·瓦典先生前往了博斯特男爵的宅邸,据说那份工作交接后,塞西莉亚还要留下来谈谈。
既然如此,就恕洛兰先行离开。
女仆安将小毯子盖在洛兰的肚子上,让洛兰可以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安睡,而避免着凉。
“还蛮暖和的。唔啊~”没形象地躺倒在安的大腿上,享受着有弹性的枕头,洛兰困倦的阖上眼。
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一早上又不让人睡懒觉,洛兰体力不支也可以理解。
呼吸平缓,安静坐不动,像是也要这样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一阵急促的颠簸。先一步扶稳怀里的洛兰,安睁开眼睛,紧接着就听到了马的嘶鸣声。
急促而高扬......是受惊了!
“怎么回事?”洛兰醒来时马车就已经停下了。
“帕玛车夫说前面路上好像有一位少女。”安将窗帘拉开,让她能够看得更清楚。
“少女?!”
如果那黑色斗篷下的一坨真的能够称之为『少女』的话......
“看身段应该是的。车夫喊话了,没有反应。似乎晕过去了。”
“是流民吗?安,我们下去看看吧!在这等着也不是事。”
“......”安观察了一下马匹,确实是受惊了。犹豫着,最终同意。“是的!”
靠近了,隔着斗篷也能够隐约窥见少女婀娜的躯体。像是火心一样橘红的发丝从间隙中泄露出来,沾上了尘土。
有人靠近也没有动静,像是昏倒过去了。
“那个......?”
“嗯唔~......”
洛兰刚蹲下就听到叮咛一声,少女嘤嘤的声音从唇角不小心露了出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还醒着吗?”
下一秒,洛兰被抓住脚踝。地上的女孩抬头望向她。那是双漾火的纯粹的眸子。
像是至高的太阳神一样!
“安,来搭把手!”
安小心地检查了少女,确定真的只是一个衣着单薄,没有任何利器的瘦弱女人后,才让洛兰靠近。
甚至允许洛兰将她抱起!
“你还好吗?”
女孩格外的轻,年纪也不大,洛兰估摸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还没有发育完全。
“没事,只是累了。谢谢~”没有怯懦,女孩从怀中探出头,好奇的打量着洛兰,看起来问题不大。
像是太阳一样的金黄橘红的眼睛和暖烘烘的身体,洛兰很喜欢这个孩子。
要想着以后收留一个倒也不错?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找到小孩子的父母吧?
“没关系的,你的父母亲呢?”
重复的话语让洛兰微愣。
安在一旁不离身的陪着,只要稍有不测,她就立马将洛兰拉开撤离!然后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
“小朋友,我是在问你......”
“不是小朋友哦~”向太阳一样笼罩在黑色衣袍下的女孩笑靥如花。
黑袍下是单薄的布料,甚至遮不住全部的洁白肌肤。那个女孩拢紧了洛兰脱给她的外套。
笑意盈盈,轻哼着。“是魔女小姐才对!希立伯德卡侯爵......”
女孩向旁边看了一眼,那橘红的眼睛下扑闪几下,像个孩子,挂在洛兰脖子上。
“安小姐请稍等一下~”
安像是被桎梏住了,连带着洛兰一起无法动弹。女仆小姐额间青筋毕露,冷汗淌下。
安喉间发出低吼,银牙紧咬。
“请不要这么做......!”
安被规劝了。
“我只是想和希立伯德卡侯爵说说话。”自称魔女的美丽女孩嘀咕着,“你还真是坚毅顽强......”
“你是希立伯德卡侯爵是吧?”
“是......。”意外的,洛兰心中毫无波澜。
哪怕在安眼中,这个有着太阳神一般瞳孔的孩子像从岩浆中爬出的恶魔。哪怕她现在动弹不得。
此刻,洛兰迷惑中想到的是塞西莉亚。
“果然会救助瘦弱的孩子,你真是个好人。”魔女小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我送到前面不远的岔路口我就会离开了。”
女孩靠近,洛兰能感受到如同发烧才会有的体温下,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庞。
心中打鼓......洛兰突然害怕。诡异的女孩,不明的行为。
“mua~”
隔着几厘米,魔女小姐在洛兰左脸庞不远处做了个亲吻的动作。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热浪。
洛兰耳边传来缠**绵的吟唱。
“我突然觉得,塞西莉亚酱的眼光也不错~。希立伯德卡侯爵小姐......”
。。。。。。。。。。
“芭芭拉在哪?”
“......”博斯特男爵夫人没有说话。
“您是个善良的人。艾儿小姐去世了,哪怕是小三你也会觉得愧疚。所以你偷偷收留了芭芭拉,她就在这里对吗?能够动到博斯特家大多数地方。”
“不是的......!”
“她为了复仇,不惜勾引博斯特男爵,想要同归于尽。但是你善待了她。让她能够出入博斯特家,用一种更加安全的方法去杀害博斯特。”
“之后警察会很自然的将怀疑放在您身上。一石二鸟。她恨你......博斯特男爵夫人!”塞西莉亚说的很严肃。
“是的,她恨我。她会这样全拜我所赐!所以......所以我也......!”
“你知道,却做好了为她担罪的打算。”
“......”沉默,是说中了。
“博斯特男爵夫人,恕我直言。芭芭拉可能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纯善。艾儿小姐给了她生命,甚至将她养育的很好。但最终还是变质了,不是吗?”
“你觉得芭芭拉小姐为什么要杀害博斯特男爵?为了复仇吗?!恐怕不简单。她有着左派一样激进的思想。”
“不会的......”博斯特知道她自己是在骗自己。所以流下眼泪。“我原本打算之后和那孩子一同生活的。当做赎罪......”
“您清楚吊灯上的手脚不可能由一个弱女子来完成。恐怕芭芭拉小姐和她蛊惑的那位男同学,已经开始打算分割博斯特家财产了,作为遗失的继承人!”
睁大双眼,塞西莉亚说出了妇人不想听得话。她动摇了。“是这样吗?”
“倒不如听听,您没有接济芭芭拉前,她的计划如何?勾引博斯特男爵,让自己的男友杀死对方,然后又将罪推给那位工具人。”
“狡猾的女人。一边装作纯善积极,一边又在不弄脏自己的身体,只牺牲一点笑颜就成功借刀杀人。”
真是残忍啊......!
“想必博斯特男爵也是因为她像艾儿小姐才会上当。”
就像您一样......
“但是可惜。我找不到您作案的证据,所以忧虑。但是芭芭拉小姐的,却意外的有呢!”
“比如......拧断吊灯的工具和上面沾上的金漆。她被收买反水了的的工具人男友。还有芭芭拉小姐出入博斯特家的目击人......”似乎还可以举例出很多。
“等等!请别那样做!”博斯特男爵夫人哀求。
在塞西莉亚碧蓝深海一般的眼中这没有用。那双眼睛能让人感受到凉意。
她露出得逞的坏笑,同时保持优雅。在剖析完一个人的性格后,就该在真话里参杂些谎言。让对方心慌意乱,陷入焦灼,以好牵着鼻子走。
当然,证据什么的可不是谎言!
“你可以看到,我也不是善人。我说过,我还会出席您的庭审,为您作证。”
“您想要什么......?”
“在承袭爵位后,我希望您能继续博斯特男爵未完成的生意。当然......是和希立伯德卡侯爵!”
“......只要您放过那个孩子!”
“自然!”塞西莉亚觉得交易完成后也差不多了。楼上的观众也听个够了!
剩下的如果博斯特夫人愿意,那就由她去吧。这可与她等关系不大。
这个女人就是这么冷漠。
“塞西莉亚小姐。”博斯特夫人叫住了她,“在此之前,只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必须得纠正您!”
塞西莉亚挑眉,这位可怜的夫人固执的眼神,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纠正。那就听听吧!
“艾儿没有想过勾引博斯特男爵。她是被强迫的!她告诉了我,我却没有信任她......”
只是从娘家带过来的女仆?艾儿从小一直服侍着、陪伴着她啊!
“你大概无法感同身受。正是因为艾儿太美丽多才,才会招来这样的祸患。但她同样坚韧朴素,内心高贵。”
“我确实后悔了,自从没有艾儿陪着我,我就后悔了!没有相信她......”
说着,博斯特男爵夫人抓紧了那条一直穿戴着的,有破洞的围巾。最后没有发声的口型是......
『我好想她......!』
——『你大概无法感同身受』吗?
“不,我想,你的感受,我能体会......”塞西莉亚轻飘飘地说。
“您傻的让人头疼,博斯特男爵夫人。希望在那边楼上的芭芭拉小姐也能听见!”她提高音量。
“要知道,她恨的不是博斯特男爵,而是母亲口中尝提起的你!为此,要毁坏她眼中,你最重要的东西!”
“......”
“......不过现在,我想你和她,以后真的会平静的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