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今天天气挺好,出去走走吧?别整天除了学校就呆在家里。”
博斯特男爵府邸的餐厅里,博斯特夫人和她新收留的养女在一起吃早饭。开庭庭审很成功,博斯特男爵也在不幸的“意外”后入土为安了。
年轻女孩的态度很冷淡。原本她表面功夫做的很足,在博斯特夫人面前也是乖巧讨喜的很。
而现在,自从那个黑衣银发的小姐揭开一切幕纱后,芭芭拉也不吝于将自己的疏离感表现出来。
博斯特男爵夫人真如那个女人所说是个笨蛋,居然收养仇人为养女!还每天像现在一样,一起上饭桌,时不时慰问她几句。
芭芭拉不想回答她,她口中发苦。
但是......
“丈夫刚刚才去世,你不伤心吗?”芭芭拉讥讽。
博斯特夫人眨眨眼,带着略微遗憾的语气。
“真心来说,并没很有痛苦的悲伤感。大概是因为......对方在外面放荡惯了,不在是常态,所以连脸熟的依恋都少有。真是薄情啊......”
“那我构陷,等待了这么久......,你就不想知道原因吗?!”芭芭拉的眼神实在称不上恶毒,哪怕她想表现出那样。
“感觉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妙。那样估计会让我们的关系弄僵。但是......如果你想说,当然我随时欢迎!”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就算是重来一次,我也会这样做!所以你最好早点把我送去监狱!”
“......同样我不会那样。这是我的私心。”博斯特夫人摇头。
芭芭拉抿唇,下颚颤抖,从眼神中闪烁的是不甘心的愤怒。倘若对方无所谓!那这样,她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根本没有对对方造成损失!还让她收获了爵位财产?!
真是有够苦涩......!
“你要把宅子卖掉?”芭芭拉直视妇人,不想她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
“啊,是的呢。”
“为什么?!”
博斯特夫人擦擦嘴,岁月的痕迹在她脸上随处可寻。她像是不再反抗来自生活的苦难了。早在很久以前,那些苦难大多都由一人为她抵挡了。
“生活是很现实的,博斯特家也是很现实的。将家族的那个土地出售后,博斯特家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倒不如把宅子卖掉后,换取以后生活滋润的资金......。这间宅子已经没有意义了。”
“怎么会!”
芭芭拉有点激动,尖锐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女孩双手撑在桌上,低垂的脑袋显现出不甘心。
“这间宅子,不是妈妈的回忆之地吗?!你要是觉得有愧疚,怎么能够卖掉。还是说你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妈妈,妈妈她......”
“果然博斯特家都只喜欢虚幻的富贵。所以我才要......”复仇......!
“......为什么你要凑过来对我好?!”唯独有些在意这个。
失望,不甘心,怨恨......芭芭拉红丝拉满眼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亚麻色的发丝黏在了脸上,混杂在泪水中。
情感的大爆发,或许是之前忍耐许久了的后果吧?
现在这样无礼的举动,芭芭拉只是在诉说一个要求,这座对博斯特夫人来说“毫无意义”的宅邸,是不能够卖掉的!
博斯特夫人愣慎,随即宽慰的笑了。
“你这样的反应,我很高兴,芭芭拉......。但是,和艾儿有值得珍惜的回忆的地方,不在这里。这里是囚笼啊......。”
“囚笼......”芭芭拉颤音,“但是,妈妈她,却说在这里很开心。”
“啊......?”博斯特夫人感到意外,转念一想,很快了然。
“谢谢你告诉我。艾儿还真是温柔呢,没想到,就算是囚笼也可以感到幸福吗?”
芭芭拉突然意识到什么,那种能让艾儿感到幸福的事物。她眼神复杂的看着博斯特夫人,眼泪簌簌的滴落下来。
“我,做错了吗......?”沙哑的,破碎的语言在泪水下连不成片段。但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响起。“不,不对,我没错。我没......我会......”
“别这样!别哭,芭芭拉。虽然手段不能够被原谅,生活总要向前看到。”博斯特夫人连忙安慰女孩。
“你越看和艾儿越像,但是有时你又完全不像她。艾儿习惯忍耐过头,但遇上绝对不允许退让的事,也和你一样激进。”
不知道女仆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德行......?应该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了吧?
停止哭泣的女孩眼神复杂的看向博斯特夫人,芭芭拉整理了一下自己,行为上的“洗心革面”后。从新审视现在的局面。
博斯特夫人这样的包庇做法还是沿袭了贵族无理的蛮横心理。本就无法定下的罪行在贵族的私心庇护下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她看起来未来大好?开什么玩笑?!这种靠别人施舍过来的未来?
“那个......,是你用田地换来了我的保护的,是吧?”
毫无疑问,塞西莉亚特意高声传达的话,被准确接受到了。这让芭芭拉很不是滋味。
在犯下罪行的时候,无论有没有准备脱壳的计划,犯罪者都已经接受了承受风险的结局。
同样芭芭拉也是。但突然被博斯特夫人窝藏,扰乱了她的设想。现在不知下一步怎么走,简直让她煎熬。
“诶!是的。虽然也感觉是被人算计了。但是,能够看到你重新开始也是一种幸福。这只是看在艾儿的名面上,请不要感谢我......”
请不要说出这种怜悯,救赎的话。除了加重她的罪恶感没有其他更有意义的用处!
芭芭拉在心底问责。她应该是不择手段利用别人来达到目的,以报复让她和母亲陷入囹圄中,不久前还接连夺去了她眼前幸福的那个家伙的阴险女子!
结果也确实办到了!
现在却出现了罪恶感,明明她坚信自己是对的!
就像她说的,哪怕要被绞死,她也得杀死那个男人!
“我当然是不会感谢你......但是!等价交换,你也可以利用我。”
诺诺,少女想象不出她该用此之外的其他什么语气。
“那么,有打算帮我做些工作吗?”博斯特夫人突然问。
“当然,只要你吩咐。”芭芭拉摆好微笑,但她不太相信博斯特夫人会交给她什么重要工作。
而且说到工作,对应上博斯特夫人,芭芭拉只能想到一个职业。
“是女仆的工作?”
“女仆?!”博斯特夫人吃了一惊,随即眼角的笑纹更加清晰。“听起来也不错,算是子承母业?看着你的脸还真是会时不时想到艾儿......”
芭芭拉低垂头,抬起眼皮看了博斯特夫人一眼,艾儿的名字从那人嘴里吐出来总让她觉得别扭,还有点......心酸。
妈妈在她以前犯错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斥责过她。但是,像是这一次,妈妈如果还在,绝对会对她发火,甚至和她断绝关系吧?。
几年前或许还可能吧?
苟缩躲在城外破败小巷里,小心翼翼不被人找到。艾儿·马西坚强又凄惨的枯萎了。
博斯特夫人说:“关于卖给希立伯德卡侯爵的那块土地,有些工作希望你能去帮忙交接一下。那块土地上有个小作坊,有一部分雇人用作农作物栽培。小庄园由一家人世代管理,你出面也当是熟悉以后的业务。”
这是当下最重要的交易,博斯特夫人交给了芭芭拉。
“......”年轻的女孩沉默片刻,她无话可说。此情此景连艾儿·马西也帮不了她。
“好的......。”她早该知道的。而不是自己骗自己。
带领希立伯德卡侯爵去接手土地上的工作和契约吗?
希立伯德卡侯爵,似乎是个年轻过头了的贵族。她应该也出席了那场交易用的晚会。也是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人!
芭芭拉苦恼,好像,她的闹剧被人利用了,连带着利息一同被人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