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女人的直觉,真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事情。
现在就算是在叶山隼人的帮助下交到了不少能够打招呼的朋友,可是那些人都是男生。
就算是有到足球场上为足球部的人加油的女孩子,也大多数也是为了叶山隼人而欢呼的。
叶山隼人,我们的明日之星!我们爱你!
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借着加油助威来说自己的心里话。
所以说人的心思很小,眼里也就只能装得下一个人,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她们那一份热情劲头搞得好像体育场上的男人全部都已经死绝了,只有叶山隼人一个人似的。
要是世界上只剩下来了一个男人——也许她们正巴不得那样。
不过别人的魅力高,这难道也能够怪别人?
“没那回事,你知道的,我一个朋友也没有。”
霞之丘诗羽皱起了眉头,“叶山不算是么?”
虽然的确是有那种长得非常像女孩子的男生,但是叶山隼人……好吧,如果他能够女装应该还长的挺不错的。
“也对。”
“我是那种一点儿都不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德岛光试图宽慰道。
“瞎说。”霞之丘诗羽嘟着嘴否认。
总不可能真在网吧里面呆上一个晚上,而且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有的是时间,更别说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可以一起在学校里厮磨。
还好的是她没有就那个话题纠缠下去。
霞之丘诗羽并不是那么会自讨没趣的、会捉着一个看起来煞有介事的问题反反复复地问来问去地折磨人。
关于恋爱之类的话题,叶山隼人最有发言权了,德岛光听过叶山隼人说过他们那个小团体里那些已经谈恋爱的人之间的矛盾。
黏糊的时候的确看起来比谁都要黏糊,就好像两个人是磁铁一样套着,恨不得两个人打娘胎里面就已经在一起,可吵起来的时候也比谁都要厉害,而且用来争执的理由也绝对是那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可笑话题。
每一次吵完架,当事人都会对朋友——通常意义下就是叶山隼人,赌咒发誓再也不会和那个人好了,大家一开始也觉得不会好了,可是没有过几天,天知道他们又怎么好的和起初那样如胶似漆。
叶山隼人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觉得很好笑又无奈,但落在德岛光的耳朵里只觉得奇怪。
因为霞之丘诗羽从来不那样,两个人到现在为止从没有闹过什么矛盾。
德岛光想,那大概是她的确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的思考方式的缘故,她对什么问题都总是清楚,总是明白,所以就不会问一些不着边际的事。
刚刚那还是她第一次问那样她自己都不确定的问题。
不过后来再像是那天一样的机会再也没有了,因为没有办法遇到和那天一样能够让霞之丘诗羽少有的变的脆弱,落下泪来的事情。
要是把那天的情况和别的男孩子说,大概会得到“那天真是绝好的机会来着,你为什么错过了”之类的感叹。
不过没有能够谈论这些事情的朋友,而且德岛光觉得自己就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好和叶山隼人说的。
倘若他要是想要那样的艳福,只要对那些女孩子勾勾手指,别说是去网吧,就是去情侣旅店的房钱、买套套的钱可能都不要他付——虽然他本来就有钱,压根就不在意那些开支就是。
而且若是真的说出去,然后从某个朋友听到了那样的话,德岛光觉得自己一定会有些自豪地对他说。
不过到时候肯定又会被那些男孩子洗脑吧。
学园祭一过,大概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第二学期便宣告结束,大家就会迎来不到两个星期的短暂寒日假期。
本来两个人约好了寒日假期,也就是新年的时候一定要在一起约会,可是后来却没有那么做。
因为霞之丘诗羽的父母突然来到了这里要和她一起过新年,出于不得不陪伴家人的缘故,自然就没有办法两个人出来一起玩。
不过新年一过的第三天,霞之丘诗羽还是找到机会从家里面出来,两个人好好享受了一下新年的余韵。
令人遗憾的是没能穿上传统服饰,霞之丘诗羽穿上那样的衣服一定会非常好看。
而且那一天的见面到挺让人觉得出人意料,因为一见面霞之丘诗羽就非常严肃地说出来了一个让德岛光觉得又感叹,又好运的消息。
听到霞之丘诗羽说这个消息,让德岛光的心里产生了非常严重的恍惚感。
——因为家庭的缘故,所以不得不离开。
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之前发生过?
还好的是虽然相同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但现在的情况和那一次截然不同。
注定要分别的两个人已经是情侣,而且两个人也得以互相交流这样的情报,更加好的是霞之丘诗羽并不是在分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就离开,也不是很快就离开,而是要在这里一直呆到国中结束。
不是为时已晚,也不是木已成舟。
“那应该怎么办?”
“你也到东京来读书吧,和我一起,那样就行了。”
“可学费和入学金就成了大问题。”
在私立高中读书的开支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有些学校的就读费用是完全能够让三口之家承受不住的恐怖数字。
更别提第一年还有高昂的入学金,以及设施费、教育充实费等等相关的额外征收的钱,再加上衣食住行等等之类的。
起步得要准备60w以上的日元。
“总会有办法的。”拥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自信的霞之丘诗羽态度十分强硬地说道,“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会想到办法的。”
虽然听起来让人觉得很傻乎乎的安心。
“有什么办法?”
虽说霞之丘诗羽长得很早熟,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初中生。
“我帮你付好了。”霞之丘诗羽轻松地说道。
德岛光知道霞之丘诗羽家一定有钱,毕竟是被叶山隼人那个层级的圈子里面的人所认为是应该要在一起玩的人。
从叶山隼人的身上就能够看的出来他家绝对很有钱。
“当真?”德岛光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骗你干嘛?”霞之丘诗羽一脸惊奇,“不就是几十万日元而已,我轻轻松松就能挣到了。”
德岛光注意到她说的是挣,而不是去问自己的父母要,也不是从她可能有的小金库里面拿。
“你是说,你自己掏钱?”
哪里天经地义了啊?而且这不是什么礼物,那可是好几十万日元甚至过百万的日元呢。
不过德岛光转念一想,也许这种数额的钱对于他们那个阶级的人来说,可能甚至都不够买一份黑西瓜当礼物,所以自然没敢把话说死。
“听起来像是我被包养了。”德岛光笑着应道。
德岛光权当作她是在开玩笑。
一年的时间,要在没有办法打工兼职的情况下搞到最差六十万日元对于初中生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许最后解决的方案还是朝家里面要钱吧,如果霞之丘诗羽家真的富到流油,那么她可能真能够轻轻松松解决这种问题。
——愿不愿意接受这种帮助是另外一回事,毕竟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最重要的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片好心,才说这种话,也没太大必要就自尊是不是受到侮辱而说没有办法接受来叫气氛徒生不悦。
“好啊,那我以后就当一个家庭主夫好了。”
“还有兼职读者和编辑。”霞之丘诗羽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要时时刻刻督促我不能放下写作的梦想,让我迟早有一天让霞诗子这个名字进到书店里面去。”
也不知道谁前段时间才因为没有拿到鼓励奖而哭出眼泪来,一直怀疑自己没有那样的才能,现在又开始做成为知名作家的梦了。
不过德岛光现在也只好点头,跟着霞之丘诗羽一起发春秋大梦。
“对,还有兼职读者。”
“到时候我们俩个一起研究怎么写小说,所谓……”
“真的是!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就算是我们两个也能够顶三分之二个诸葛亮。”
那天后来逛了什么地方,具体玩了什么已经没有印象了,因为像是要弥补完前几天所失去的时间,两个人在千叶市的街道上逛了很久,去了很多摊位,玩了很多项目,一直玩到大家必须得要坐最后一班末班车才收手。
“明年的时候肯定能,我得要在这里读完国中呢,贸然转学也不太好。”
“是。”德岛光点头,“我真是头晕了。”
“那就希望后年的时候还能在一起。”
“大后年呢?”霞之丘诗羽问。
“还有小说。”霞之丘诗羽强调道。
“大后年的时候督促你继续写小说。”
“还有大大后年。”
“大大后年也督促你写小说。”
“是,大大后年和你一起去领奖。”
“还有大大大后年。”
“还有大大大电车。”德岛光提醒道,示意霞之丘诗羽她所要坐的电车已经打着大灯快要到站了。
德岛光将一直紧握着的手放开,朝霞之丘诗羽比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
“回去之后记得打电话。”
“我怎么会走丢?”
“那就我给你打电话。”
“你哪天不打电话?”
“我是说打电话报平安,说我已经到家了。”
这才让霞之丘诗羽笑出来。
真正要暂时分别的时候,她站在电车里挥手,带着发亮的车厢和长长的电车,拖着长长的灯光一起撞进深夜里。
又是分别。
霞之丘诗羽离开之后,现在的站台上只剩下来几个和德岛光一样等待着另外一班电车的人。
用着从霞之丘诗羽那里得来的习惯,德岛光看着他们的脸、着装、姿态,还有现在的具体情况分析他们是什么工作,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对于未来的惶恐不安让人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必须要不停地想,不停地想才能够从无休止的思考中得到片刻从思考里逃脱出来的喘息。
坐在空空如也的车厢里的座位上,德岛光恍惚看到对面车窗里自己依稀的看不清表情的影子,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想要知道的不是这些在电车上疲惫不堪的成年人做什么工作,从哪里来,要去什么地方。
而是想要知道自己应该要从哪里来,去什么地方,又应该做什么,才能避免以后两个人真的得要跨地域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