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医疗设备的电子音平缓而又稳定的跳动着,一如床上男子的呼吸。
不同于其他的医疗机构,罗德岛的病房中充斥的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我想,温暖的花香可以让罗德岛的大家更快的好起来。”
这是罗德岛疗养庭院的负责人:调香师莱娜小姐在向凯尔希提出申请时的言辞。
“当他们出现在这里时,该做的是在刺鼻气味中吸取教训,而不是在一片鸟语花香中惬意的享受调养,你应该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躺在这的机会。”
伴随着训斥而来的,是一份签上同意的规划书。
似乎是受到了特别照顾,男子的病房被安排在少有的向阳侧,阳光透过玻璃穿入病房,照射在洁白的病床上,反光的刺眼。
伴随着舱门的打开声,白发的卡特斯少女一边和值班的医疗干员打了个招呼,一边来到男子的床前坐下。
距离普雷尔轻而易举的击杀腐败和凋零骑士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倒地昏迷的普雷尔被临光背起后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罗德岛进行治疗,至于那些妄图阻拦的人?
在显露出妄图阻拦的苗头之后,他们就被不久后赶到的霜星原地变成了冰雕。
“无论是在罗德岛又或者是与我们同行的路上,她都太温和了,温和到我们忘记了她的身份。”
见识到霜星怒而释放源石技艺后的闪灵如是评价。
在成为罗德岛的精英术士干员之前,她是雪怪的公主,是冰原上乌萨斯看守们的噩梦。
她的实力经过了数位精英干员,乃至博士和阿米娅的亲身认定。
给还在沉睡的普雷尔掖了掖被角,霜星抬起头看着窗外开始发呆。
这已经成为了她这几天的固定项目。但可惜的是普雷尔并没有产生哪怕一丝好转。
“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倒不如说非常的卓越,但是。。。他体内的源石结晶密度和体细胞与源石的融合率并不匹配。”
默默接过霜星递回的体检报告丢入火中。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苏醒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目送着霜星离开舱室,凯尔希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那块临光所转交的刻牌。
微微亮起的辉光彰示着它的不凡。
……
“撤退。”
毫无情感的拽着两人的衣领向后丢去。
转过身,普雷尔挥刀砍爆乌萨斯军队所掷出的法术能量。
不远处的帝国前锋开始成梯度的有序袭来。
“但是。。。!”
“我再重复一遍。”
普雷尔回头盯着摔倒在地搀扶着另一个伤员的二人,面色冰冷,一字一顿。
“撤退。”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原本正在休憩的小队措手不及。如此精确的打击,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游击队的内部出了问题。
“艾。。。艾尔特”
陷入昏迷状态的伤员口中隐约传出了一个人名。
普雷尔的脚步一顿,但并没有回头。
“我会把他带回来,现在,带着他撤退。”
愤恨无能的照着大地狠狠地锤了一下,被救下的二人架起伤员朝着远方的松林逃去。
整个游击队只有大爹带领下的盾卫小队勉强能与乌萨斯的正规军正面交战。
村落在燃烧,人民在哭喊,这个供给小队短暂休息的村庄如今被付之一炬。
乌萨斯在对抗感染者的态度上从不宽容。
阴沉着脸抹掉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脖子,如同不久前他们对这座小镇居民的所作所为。
数分钟后……
自阴影处探头是他们这些冰原上的老鼠最擅长的事情。
在尸体上抹去刀刃的血痕,普雷尔面无表情的掀开眼前的营帐。
被众人惦记的少年此刻对着帝国先锋的领头人卑躬屈膝。
但这一切都伴随着提刀走入的普雷尔戛然而止。
“你干的?”
面对着帝国前锋调笑的目光,普雷尔视若无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艾尔特。
“哼,果然和传闻里一样目中无人。”
提起一旁帝国专门为他们特制的武器,能被分配到冰原而不是前线的先锋,素质可见一斑。
“能和巴克莱交手?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聒噪。”
举刀,普雷尔斜视着瘫倒在地的艾尔特。
“等着。”
下一刻,风声呼啸,帝国先锋的领头者刚刚按下手中武器的发射装置。
眼前的营帐和地面就开始逐渐旋转,颠倒。
意识的最后,是普雷尔血振收刀,背对着他朝着一旁的艾尔特走去,身旁一具熟悉的身体缓缓跪倒。
‘这家伙,怎么没头啊?’
纳刀入鞘,普雷尔转过头来看着一旁有些颤抖的艾尔特。
“你干的?”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态度。
“是。。。不,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想活的更好。”
普雷尔面色阴沉看着周遭的村庄,村民的尸体尚且温热。
不久前他们还在欢迎游击队的到来。
从怀中摸出一张大饼,每次普雷尔和霜星到来,村口的老奶奶都会偷偷塞给他们一张大饼。质地坚硬,但很顶饿。
将大饼丢给一旁痛哭流涕的艾尔特。
“吃下去。”
有些哆嗦的艾尔特颤抖着双手捡起大饼咬在嘴里,有些艰难的啃着。
“很难下口吧?”
普雷尔从一旁捡起一把长刀打量。
“那我来帮你一把吧。”
有些疑惑的艾尔特有些疑惑的停下动作。
下一刻,横贯而来的长刀将其右手贯穿在地。
“唔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出卖你们!我不该偷偷和军队通风报信,我真的错了,饶了我!饶了我,我知道错了。”
周遭的士兵已经发现不对朝着营帐围来。
普雷尔默默捡起一旁沾了些灰尘的大饼禅了两下,走到艾尔特身旁蹲下,掰开他的嘴将大饼重新塞入口中。
“咬住了,可别松口。”
一边说着,一边将艾尔特的其他三肢钉死在原地。
最后在后者懊悔,害怕和疯狂的眼神中。
挥出火星点燃了整座营帐。
……
“队长,艾尔特呢?”
正在削着水果的普雷尔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把削完的皮收好,把果实递向了半卧在床上的年轻人。
“我去的晚了一步,乌萨斯军队的作风,你们应该知道。”
情绪有些激动的少年伸手拽住了普雷尔的衣领。
“你不是说一定会救他回来的吗?你明明说过!”
一旁被普雷尔救下的两人急忙上来架开少年。
“对不起,队长,只是。。。他有点。。。”
挥了挥手,普雷尔把水果放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柜子上。
“我能理解。说起来,你们也准备离开吗?和那些人一起?”
普雷尔和塔露拉的主张让大部分游击队战士都感到不满。
游击队普遍认为这些中途加入的感染者们贪得无厌,他们的离去会给游击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和普雷尔对话的萨卡兹少年眼神有些黯淡。
“是的,当初我们四个人一起,如今就算少了一个人,我们也希望能达成最初的约定。”
普雷尔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我们会给你们足够的食物,希望你们一路顺风。”
……
火光,怪物。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这一波看似意见不合的分裂,从头到尾都是乌萨斯军队的阴谋。
冰原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们未曾想到,他们早该想到。
但最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一张被火焰灼烧的不成人样,但依旧能看出熟悉样貌的
怪物的脸庞。
……
猛然惊醒,明白前因后果的普雷尔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
啜泣声和撞入怀里的白发身影就打断了他的思绪。